这破系统憋了三年不说话,关键时刻倒是挺能忍。
他随手挥退惊慌失措的婢女,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咸阳城的日头毒得很,空气里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燥热。
这种天气,普通人家早就躲进了冰窖或者深巷,可侯府上下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奴仆们衣衫尽湿,像极了刚跑完长跑的哈士奇,吐着舌头喘粗气。
楚君眉头微皱,这点热度都受不了,还怎么搞大事?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蒙皓。
“去办件事。”
蒙皓躬身应诺,眼神中透着精明与谨慎。
“收购乌梅。”
“有多少要多少。”
“一斤给两钱银子。”
蒙皓倒吸一口凉气。
两钱?
这价格都快赶上细粮了。
如今大秦市面上,斗米也就三钱铜钱,一两银子的购买力更是惊人。
楚君却毫不在意,甚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照做就是,别问为什么。”
蒙皓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烈日之下。
没过多久,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传遍咸阳。
汉中侯疯了不成?
拿买米的钱去买酸果子?
街市上顿时沸腾起来。
百姓们纷纷上山采摘,恨不得把老巢里的存货都翻出来。
谁有钱不赚?
哪怕是废柴,也能卖个好价钱。
楚君坐在廊下,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望向远方。
他在等。
等蒙皓带回第一批原料。
同时也为了填补接下来的资金缺口。
那个赵老头、王老爷还有蒙家,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几十匹战马的草料喂养,哪一样不是吞金兽?
若不自己造血,迟早被这群人拖垮。
既然来了,那就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半个时辰后。
蒙皓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身后跟着好几个挑夫,担子里装满了黑黝黝的乌梅。
足足几十斤。
楚君当即吩咐厨子清洗,投入锅中慢火熬煮。
待水汽蒸腾,加入蜂蜜调味。
一碗碗色泽浓郁、香气扑鼻的酸梅汤端上桌。
热气腾腾中,带着沁人心脾的甜酸味。
“先分给下人们喝。”
楚君端起一碗,里面特意加了几块从井镇过的冰块。
冰块碰撞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
冰凉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激得打了个寒颤,随即一股舒爽感直冲天灵盖。
爽!
正美着呢。
门外突然传来通报声。
“殿下,谒者张大人求见。”
楚君放下碗,整了整衣襟。
张镰?
那个跟了自己不少时间的老熟人。
门帘掀开,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
此人并非宦官,而是朝廷正经的谒者。
见到楚君,张镰并未行礼,只是抱拳拱手。
“陛下口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神色凝重。
“请楚教授即刻入宫面圣。”
殿内气氛骤变。
楚君眉头紧锁,动作极快地站起身来。
他甚至没顾上整理衣冠,直接挥手唤来贴身侍女。
“去备衣裳。”
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侍女身形一僵,小声禀报道:“陛下口谕,特许楚大人着便服入宫觐见。”
“多等一刻都不行。”
楚君心头猛地一沉。
这般火急火燎的架势,出事了?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扶苏那个愣头青,该不会是惹怒了那位“老赵”
吧?
仔细琢磨,这可能性极大!
就连向来板着脸、惜字如金的张镰,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下一瞬,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陛下有旨,麻将局三缺一,请楚教授速来救场!”
楚君整个人都呆住了。
沃……草!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似哭似笑。
秦始皇这是彻底玩嗨了!
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确实有着让 罢不能魔力。
民间俗语都说,十个人里九个爱搓麻。
放眼天下,棋牌室开得比包子铺还密。
从耄耋老人到垂髫少女,无一例外,全都深陷其中。
嬴政也不例外。
而且,牌技越烂的人,往往越沉迷。
比如王贲。
在楚君眼里,此人象棋打得简直惨不忍睹。
可偏偏瘾大得吓人。
最后连楚君这种老手都觉得没法下 坑他。
王贲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别留情面,往死里坑我!
结果就是,王贲欠了他五百万钱。
那张欠条,现在还死死攥在楚君手里。
嬴政的情况更离谱。
他是真不懂规矩,纯新手。
但架不住上瘾啊。
这对楚君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商机。
古时候娱乐活动匮乏。
贵族深闺里的妇人整日无聊透顶,急需消遣。
平民百姓忙着生计,倒也清闲。
但这麻将,精准切中了权贵阶层的痛点。
楚君当即召来心腹蒙皓。
两人凑在一处,低声耳语片刻。
随后,楚君重重拍了拍蒙皓的肩膀。
“动手快做。”
他手头有两副麻将。
其中一副之前被王贲手欠捏碎了一块牌子,但这根本不是事。
楚君将那副残次品递给蒙皓。
“去找敖昌。”
“抓紧时间,我要成品!”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狠厉而贪婪。
“预算不是问题,做得好,高额提成!”
选材必须讲究,用上好的石料打磨。
整体风格要显得尊贵、大气,符合大秦皇家气派。
特别是那张“幺鸡”
绝不能随便画只鸟。
要用大秦皇室推崇的“天命玄鸟”
图腾!
再配合一番铺天盖地的宣传。
想卖不好都难。
毕竟,谁不知道嬴政是谁?
当今始皇帝!
如今大秦最顶级的流量担当。
排第二的才是楚君。
嬴政就是活招牌!
连皇帝都亲自下场玩的东西,你觉得会差吗?
先狠狠割一波韭菜再说。
……
寝宫内。
嬴政坐得笔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难得得闲,浑身筋骨都像是通了电一样 。
可惜,手里没有实物。
但这难不倒这位千古一帝。
为了节省时间,他直接提笔在纸上勾画。
线条虽粗犷,但大概轮廓和规则讲解得清清楚楚。
郑妃心思细腻,脑子转得飞快。
不过片刻,她便已心领神会。
一旁的扶苏却看得目瞪口呆。
他父皇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大秦的“肝帝”
,日夜操劳从未停歇。
如今竟然愿意陪他们玩这种小儿戏?
其实并非真的手痒。
只是楚君之前提过一种理论。
张弛有度,方能效率倍增。
至于什么是效率?
楚君当时绘声绘色地拿王贲做了反面教材。
半个时辰,三个肉包子下肚。
若是没吃饱,这速度还能翻三倍,十只入喉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这就叫效率。
老王再次躺枪。
嬴政深以为然。
他如今严格遵循楚君定下的作息表。
凌晨四更起身,洗漱、进食、晨练一气呵成。
随后便是雷打不动的批阅奏章,午时前必能处理完毕。
偶有朝会或琐事牵扯,拖到申时也未尝不可。
自此之后,剩下的光阴便由着他随意挥霍。
亥时一到,准时熄灯就寝。
虽不报数字,全凭时辰划分,但这规律却比任何钟表都精准。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
楚君拎着一只木箱跨入门槛。
身上穿着宽松的便服,脚下踩着双软底拖鞋,浑身上下透着股闲适劲儿。
“臣,拜见陛下,郑妃,公子。”
嬴政反应极快,立刻起身还礼:“哈哈,不必多礼,快请起。”
盯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又瞥见郑妃脸颊上那抹难以掩饰的红晕,楚君心里跟明镜似的。
成了。
“别愣着,摆牌局!”
望着桌上那些四方小石片,扶苏眉头紧锁,满眼困惑。
此物名为麻将?
“规矩都熟了吗?”
楚君笑着问道。
“早已精通!朕方才已教导过你们二人。”
郑妃抢答。
“如此甚好。”
楚君眼底笑意更深。
他命人端来一大锅冰镇酸梅汤,晶莹剔透,寒气逼人。
一边码放骨牌,一边示意宫女分装。
嬴政正觉口干舌燥,端起碗仰头灌下一大口。
酸甜交织,凉意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胃中,激得他浑身一颤。
“痛快!”
嬴政拍案叫好,“楚教授总能想出这些奇巧之物,令人耳目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