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马刀上除了些许细微缺口,毫发无伤。
这简直匪夷所思。
秦始皇眉头紧锁:“有话直说。”
“陛下,”
敖昌苦笑一声,“少府一年全力生产,也就一千斤百炼钢。
这还是数百工匠日夜捶打的结果。”
“单是一口马刀,就要消耗十八斤钢料。”
“再加上马镫和马蹄铁……”
“凑齐一套,至少二十斤。”
一万名骑兵,就是二十万斤百炼钢!
就算现在杀了他,也变不出这些材料。
秦始皇脸色骤变。
别说是马刀,光是马镫和蹄铁,现有库存都不够分。
若用青铜,一旦在高速冲锋中碎裂,骑手的性命就得搭进去。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怎么办?
李信突然跨步出列:“陛下!只要给我三千全套装备的重骑,末将敢立军令状,横扫匈奴!”
其余骑兵负责侧翼掩护。
这三千人不需要配备昂贵的马刀,只要有马鞍、马镫和马蹄铁即可!
秦始皇眼神微眯。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想起上次灭楚时,这小子也是这般夸下海口。
不靠谱。
没十足把握,嬴政绝不会轻易出兵。
“三千?”
敖昌差点哭出来。
刚想讨赏的始皇帝,被浇了一盆冰水。
旁边的李斯轻摇折扇,淡淡道:“看来,楚教授还是略逊一筹。
神器虽好,奈何产能不足,只能再缓缓。”
文臣谋士们长舒一口气。
武将们则恨不得把敖昌塞进炉子里,直接炼成钢。
大秦现役名将不多。
李信,章邯。
赵佗此人,本是赵国旧将。
邯郸陷落,他归降大秦。
爵位不过是个少上造,连侯都算不上。
可如今局面特殊。
王翦父子早已告老还乡。
王乾、王陵等开国元勋相继病逝。
蒙恬镇守北疆长城,根本抽不开身。
始皇帝麾下,能征善战的将领,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李信、章邯、赵佗、屠雎这些二线将领,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他们眼馋战争!
渴望军功来洗刷耻辱,或者平步青云。
李信想翻身。
赵佗想封侯。
史书上记载,后来这两人成了征伐百越的主帅。
可惜岭南湿热瘴气重,秦军水土不服。
打了五年,死伤几十万,依旧没拿下来。
直到秦始皇驾崩,赵佗还在岭南跟土着死磕。
虽然设了三郡,但局势一直动荡不安。
数十万精锐被死死钉在岭南,无法撤回中原。
这股憋屈的火气,正愁没处撒。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火冒三丈地射向敖昌。
楚君却从容出列。
“陛下,区区百炼钢,有何难哉?”
“给臣些时日,日产万斤并非虚言。”
全场瞬间炸锅。
惊愕的目光如利剑般刺来。
你吹牛也不打草稿?
百炼钢是什么概念?
那是大匠联手,千锤百炼,耗费无数心血才得到的精品。
你一天产出万斤?
敖昌双眼充血,嗷的一声扑到楚君面前。
“祖宗……不,教授!救救老夫吧!”
他深知得罪这群嗜血武将的下场。
但他实在没办法了。
幸好楚君主动揽下这烫手山芋。
只要楚君能搞定,别说日产万斤,就是千斤,敖昌也甘愿认父!
该死!
大秦全国一年产量也就千斤出头。
楚君张嘴就是一万斤?
这是得了点石成金的法术?
仙家手段,果然霸道!
李信等人瞪大双眼,演武场乱成一团。
武将们蜂拥而上。
“日产万斤?”
“楚教授,缺女人吗?我给你送两个绝色去!”
这种好事,你自己留着玩吧。
“楚教授!缺钱吗?我资助千金!”
章邯,你也太寒酸了。
千金也好意思拿出来献殷勤?
一边凉快去。
王翦却放声大笑。
“百炼钢日产万斤?老夫见多识广,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夸口的人!”
“不论成败,老夫服你!”
“哪怕日产千金,老夫也敬你一杯!”
冯去疾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楚君只是淡然一笑。
他懒得搞那些复杂的水利半自动锻钢。
直接用最基础的灌钢法。
一天万斤,简直易如反掌。
楚君此刻面临的难题,并非无解。
炼钢炉。
这三个字像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真搞不出吗?
不。
他很快就能造出来。
因为那个金手指,终于要激活了。
看着那些穿越者个个身怀绝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楚君心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换做是他这个农学教授,也就懂点种地养殖。
至于高深的冶金技术?
灌钢法的原理他熟稔于心,产量数据他也门儿清。
但实操起来,全是坑。
原料好办。
煤炭这东西,让始皇帝派兵去挖便是。
如今满朝方士热衷于炼丹,说不定哪天就刨出煤块来了。
真正棘手的是炉子结构。
这玩意儿要是设计失误,炸炉是小事,出人命是大事。
他不会。
但系统会。
记忆深处,那份详细的炼钢炉图纸清晰可见。
嬴政的眼神炽热得仿佛能融化金石。
“楚卿此言,可是肺腑之言?”
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压。
“只要朕认你为大秦教授,这天下便无人敢欺你。”
楚君挺直腰背,神色肃穆。
“臣未曾欺君。”
“臣许大秦万民富庶。”
“更许陛下扫平匈奴,征服百越,疆域东扩三万里!”
说到最后,他嘴角微扬,语气轻描淡写。
“至于日产万斤精钢……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哈哈哈!”
王翦爽朗的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这位老将大步上前,那只如铁钳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楚君肩头。
咔嚓一声脆响。
楚君闷哼一声,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好小子!这笔账我记下了,改日定去侯府讨杯酒喝!”
一旁的敖昌早已涕泪横流。
这是什么格局?
以楚君如今的功劳,哪怕冷眼旁观看戏都绰绰有余。
可他偏偏挺身而出。
不仅解决了技术难题,更给了敖昌天大的面子。
嬴政长舒一口气,心中的巨石落地。
这一连串的惊喜,实在太过沉重。
马蹄铁只是前奏。
真正让他动容的,是楚君的胆识与底气。
此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既然敢说日产万斤,那绝对没水分。
当年荒岛之上的表现已经证明,这家伙向来喜欢藏拙。
一万斤?
恐怕只是个下限。
“江修。”
“臣在。”
少府令出列,恭敬应答。
“拟旨。”
嬴政目光扫过群臣,掷地有声。
“晋封楚君为汉中侯,食邑三千户。”
“赐黄金五十万,布帛千匹,玉璧十对,良驹三十匹,奴婢两百人。”
楚君立刻上前,深深一揖。
“谢陛下隆恩。”
“楚卿免礼。”
嬴政笑意盎然。
“你有献宝之功,又有强国之策,朕赏你,理所应当。”
满朝文武脸色各异。
有人嫉妒得五官扭曲,像极了吞下生柠檬的模样。
朝会散去后,祝贺声此起彼伏。
蒙毅更是直接凑上来,眼里闪着光。
“楚兄,何时摆宴?老夫可是等不及要尝尝你的手艺。”
成为侯爷,宴请宾客是规矩。
楚君略一沉吟。
择日不如撞日。
“就今天吧。”
府库深处,还囤着数十坛陈年佳酿。
此时天色尚早。
贴身侍女正伺候着楚君褪去那身厚重的朝服。
汗如雨下。
这鬼天气,连个风都不肯施舍。
几名丫鬟手持蒲扇,在一旁卖力地煽风。
没过多久,谒者便匆匆而至。
楚君脚踩木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随手将那些赏赐尽数收下。
转头,他便吩咐蒙皓将所有物件归置妥当。
真是累得够呛。
楚君抽空瞥了一眼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进度条卡在99.99%,死活不再前进半分。
终于!
那只坑爹的系统,总算是快要开启了!
他懒得再纠结,挽起袖袍径直走向厨房。
小白狼在侯府里过得滋润极了。
专人照料,每日至少一只活鸡伺候。
这日子,简直不要太舒坦。
府中奴仆对楚君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崇拜。
太牛了!
仙家气魄,果然非凡。
寻常人家养狗已是顶配,这位爷倒好,直接豢养恶狼!
楚君对此倒是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