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受惊嘶鸣,章邯连人带马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滚出数丈远。
尘土飞扬中,他脸色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意,如同毒蛇吐信,死死缠绕在他的脖颈上。
只差一分。
再进一寸,便是身首异处。
全场死寂。
随即,高台之上响起一声爆喝。
“好!”
秦始皇猛地起身,手掌重重拍在大腿上,眼中精光暴涨。
“妙!”
百官哗然。
蒙毅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场中那道高大的身影,目 杂难言。
“以一敌二,毫发无伤。”
“此乃神技?”
武将们彻底沸腾了。
一个个面红耳赤,扯着嗓子呐喊助威。
王翦是谁?
大秦武运的象征!
如今亲眼目睹这位老将军展露如此恐怖的战力,众人心中只剩敬畏与狂热。
王贲眼眶微红,望着父亲背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单凭武力,王翦绝无可能同时压制李信与章邯。
唯有手中这把马刀,以及楚君赋予的无上加持。
大开大合,势不可挡。
在这演武场上,胜负已分。
而在真正的沙场,二人早已是死人。
“驾——”
王翦勒住缰绳。
马蹄敲击石板,清脆有力。
他策马狂奔,瞬息间便来到秦始皇马前。
右脚轻点马镫,身形拔起,稳稳落地。
尘土未落,气势已收。
他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钟:
“陛下,可还满意?”
“陛下多虑,老臣康健。”
王翦直起身子。
胸口的衣襟早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肉上。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匹战马,眼神中满是留恋,随即抱拳高声赞道:
“此刀锋利绝伦!若是配上这战马冲锋陷阵,势如破竹,实乃战场杀器!”
“妙!好一个杀器!”
秦始皇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殿梁微颤。
王翦刚才那一手,已经证明了这兵器的恐怖。
在场群臣,谁还敢半句废话?
“敖昌。”
秦始皇转头看向工匠首领。
“你居功至伟,赏黄金万斤!”
“其余参与打造的大匠,每人千金!”
敖昌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下谢恩。
眼眶瞬间通红。
他做梦也没想到,隔了这么久,还能拿到这么重的赏赐!
“陛下。”
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楚君从人群中走出,脸上挂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他在质疑什么?
难道这把宝刀还不够神?
不,楚君真正想说的,根本不是这把刀。
刀只是锦上添花。
真正的变革,藏在马蹄之下。
“哦?”
秦始皇挑眉,“有何高见?”
这一问,让原本兴奋的气氛稍微冷却了一些。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吹得天花乱坠的马刀,怎么突然又不算了?
“这刀确实用了百炼钢,重三十斤,威力不俗。”
楚君走到台前,语气轻松:
“但若要论‘神器’二字,它还差得远。”
“三天前,李相曾提及战马马蹄磨损严重,导致无法长途奔袭,最终决定暂缓开战。”
楚君转头看向李斯。
李斯眉头微皱,心中疑惑更甚:
“老夫记得。”
楚君没再多言,招手示意玄武卫上前。
几名侍卫合力抬起一匹战马的后蹄。
围观的大臣们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马掌上,竟然钉着一块特制的铁片!
之前奔跑时听到的清脆撞击声,源头竟在于此。
“陛下,这便是臣献上的第一件神器——马蹄铁。”
楚君指着那块铁片,字正腔圆:
“以百炼钢锻打成型,用铁钉牢牢固定在马掌之上。”
一些心思活络的大臣眼睛亮了。
他们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点。
秦始皇更是眼前一亮,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有了这铁掌,马蹄便再也不会磨穿?”
“正是。”
楚君嘴角上扬,难掩得意:
“无论是崎岖山地,还是碎石荒漠,战马都能如履平地。”
“一匹马,能用上八到十年!”
“若铁片磨损严重,只需卸下旧片,换上新的即可。”
“这就好比人穿鞋,护的是脚,走的更远。”
他说完,目光幽幽扫向李斯:
“李相,这下该明白为何我说之前的担忧是多虑了吧?”
啪!
这一巴掌,打得响亮。
全场死寂。
李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人的脚要穿鞋保护,马蹄为什么要 在外受罪?
这种常识级别的道理,只要脑子正常都懂。
可偏偏,他们没想到。
如果不是楚君点拨,这辈子都想不出这种法子。
“哈哈哈!”
秦始皇抚掌大笑,眼中精光爆射:
“妙!真是仙家智慧!”
“老夫服了!”
王翦仰天狂笑,声震殿宇。
“老夫刚才虽觉不妥,却没想到这马蹄铁竟有如此奇效!”
他眼中精光暴涨,指着那小小铁片,语气激动:“说是神器,半点不夸张!”
随后目光一转,落在马鞍与马镫之上:“另外两件,莫非就是这两样?”
楚君颔首,神色从容:“正是。”
“有了硬 鞍,骑兵身姿稳固;有了马镫,人马便是一体。”
他向前两步,拱手行礼,声音清朗:“陛下,此乃臣所言第三件神器。”
“稍加操练,大秦锐士便能驾驭。”
“匈奴人即便在马背上长大,若无此物,也绝非我铁骑之敌!”
“横扫北疆,只需时日。”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斯垂首不语,手指微微颤抖。
文臣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武将们则个个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披甲上阵,斩下匈奴单于的头颅。
秦始皇看着下方景象,终于放声大笑。
那笑声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好!好一个敖昌!”
“传朕旨意!”
始皇帝大手一挥,气势如虹:“命敖昌即刻开工,打造这三件利器及马刀!”
“首批装备一万骑兵!”
“有此神兵,朕要教匈奴人做人,彻底扫平漠北!”
敖昌听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浑身僵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陛下……这……此事恐怕难以执行啊……”
一万骑?
陛下这是在开玩笑吗?
哪来那么多百炼钢?!
百炼成钢,耗时费力,如今产量低得让人想哭。
让他拿头去造那一万把马刀?
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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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严格意义上的铁器时代,秦朝还未真正开启。
直到汉朝,炒钢法问世,钢铁产量才迎来爆发。
再到南北朝,灌钢法诞生,工艺再上一层楼。
直至宋朝,煤炭干馏技术成熟,焦炭成为高炉主流燃料。
那时,铁产量飙升至十五万吨,成为全球首个突破十万吨大关的国家。
其中大量生铁通过炒铁、灌钢转化为坚韧钢材。
当然,史料记载偶有出入。
要知道,同期整个欧洲一年的钢材产量,不过四五万吨。
华夏大地从来不缺智慧,古代无数产业曾领先世界千年。
秦朝的标准化流水线,便是明证。
可惜,战火纷飞,文明断代,这些辉煌都掩埋在黄土之下。
后来……风向变了。
蛮族入主中原,闭关锁国,错失了工业 的契机。
当列强虎视眈眈,我们羸弱不堪,只能任人宰割。
历代科研者,披星戴月,拼命追赶,只为找回那份荣耀。
眼下,连炒钢的窍门都还没摸透。
那种靠千百次锻打才得来的百炼钢,量少得可怜。
绝大多数铁块,都被拿去打造锄头犁耙这类农具了。
可钢铁的硬度和韧性,甩青铜几条街。
这是铁的优势:矿多、质韧。
到了汉代,年产铁量能飙到五百万斤。
秦朝?产量低得吓人。
为啥?
因为现在烧铁靠的是木炭,用的还是最原始的块炼法。
这种法子产出的铁,脆得很,只能做农具,造兵器根本不够看。
即便有百炼钢,也只能满足极少数权贵把玩。
后世考古发现的兵马俑坑里,确实出土过钢剑,但那是凤毛麟角。
直到汉朝引进煤炭,又搞出炒钢术,产量才真正起来。
此刻,就算秦始皇拿刀抵着敖昌的脖子逼问,他也变不出这么多钢来。
更何况,楚君(敖昌)早就放话,马刀严禁用青铜替代。
骑兵冲锋,马刀挥砍,冲击力极大。
青铜太软,九成九扛不住几记重击就会崩断。
回想王翦那场战斗,一人一刀,连斩两名敌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