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落地,金铁交鸣之声清脆悦耳。
马背上,架设着奇特的马鞍。
两侧青铜打造,刻有枢纽结构。
既是马镫,又是支撑点。
任凭战马如何奔腾颠簸,双脚稳如泰山。
不至于在激战中踢烂了马镫。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杆银器。
长约七尺,需三匹马合力拖拽。
前段三尺,乃是百炼钢精铸而成。
日光之下,寒芒万丈,刺得人睁不开眼。
后段四尺,则是老稠木制成。
韧性极佳,久经考验而不裂。
当初楚君给敖昌下了死命令。
全力劈砍,若木头断裂,便是废品。
结果敖昌听得差点当场跪下。
这不是存心折腾人吗?
可奇迹发生了。
真被他寻到了合用的木材。
成品出炉,称重三十七斤。
用的是大秦顶级的百炼钢料。
敖昌看着账本,眼泪止不住地流。
心疼啊!
楚君这位神仙,出手太阔绰。
张口就是顶级钢材。
东西确实是神器,这点毋庸置疑。
问题是,产量堪忧。
依敖昌推算,即便算上损耗。
能装备的战骑,撑死两三千匹。
此刻,秦始皇的脸色阴沉如水。
所谓的助我大秦横扫匈奴的神器?
就这?
形制怪异。
似戈非戈,似剑非剑。
冯去疾一步跨出,目光灼灼。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楚教授,你口口声声的神器何在?”
“不是说好三日之内,呈上法宝吗?”
他神色肃穆,并非刁难。
而是在帮楚君稳住局面。
古人重诺,一诺千金。
若是今日拿不出货色。
后果不堪设想。
楚君这一承诺,在始皇帝跟前算是把话撂下了。
这就叫军令状。
办不到?那是掉脑袋的大罪。
冯去疾特意点出“汉中侯”
这个仙家头衔,分明是在给楚君站台。
楚君也不含糊,拱手一礼,嘴角噙着笑。
“陛下,您要找的神器,其实就在眼前。”
话音未落,他抬手指向殿中那匹战马。
“空口无凭,眼见为实。”
“不知哪位将军,敢上来验验货?”
话音刚落,一道如闷雷般的粗嗓门炸响。
“老夫来!”
王翦霍然起身。
大殿内瞬间死寂,随即哗声四起。
连秦始皇都急了,连忙摆手:“老将军且慢!”
“武成侯年事已高,万不可……”
李斯也站了出来,连连劝阻。
满朝文武皆点头称是。
王翦却不管这些,抱拳朗声道:“陛下,臣今年不过六旬出头,一顿能吃半只羊!身子骨硬朗得很。
今日倒要见识见识,这位仙家口中的神器究竟如何。
恳请陛下成全!”
秦始皇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点头:“准。”
语气虽松,眼神却透着关切:“老将军务必小心。”
“陛下放心!”
王翦大手一挥,直接扯下外袍。
厚重的锦袍落地,露出结实的胸膛,几缕黑毛若隐若现。
【】?!
这真是那个牛气冲天的王翦?
那位手持巨斧、横扫六国的战神?!
楚君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没想到这尊大神真来了。
至于王翦刚才那句“一顿半只羊”
的豪言,楚君在心里嗤笑一声。
古人好面子,吹牛跟喝水似的。
当年廉颇说自己还能吃多少饭,其实就是想证明自己没老。
始皇帝也爱吹,说什么千杯不醉,结果三碗二锅头下去,照样趴窝。
但王翦这句,楚君信了。
哪怕是个小羔羊,那也是个实打实的肉食量。
“见过老将军。”
同为侯爵,楚君行了个晚辈礼。
王翦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接着脚踩马镫,身形轻盈地翻身上马。
嗯?
王翦眉头微挑。
这马鞍稳当得不像话,没有以往兽皮的滑动感。
脚踏的马镫更是贴合脚型,握着缰绳的手感顺滑无比。
他在马背上厮杀半辈子,骑术自是不凡。
可仅仅坐定片刻,他的脸色就变了。
从疑惑,到不解,再到……难以置信的震撼!
楚君低声解说了一番马鞍与马镫的精妙之处。
王翦听罢,猛地仰天大笑。
笑声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落下。
他单手提起腰间马刀,手臂青筋暴起。
好兵器!
够劲儿!
入手冰凉,杀意凛然。
王翦挥舞大刀,刀锋直指下方的李信和章邯。
声音洪亮如钟:
“狄道侯,章将军!”
“可敢随老夫在马上一较高下?!”
全场再次沸腾。
王翦这是老糊涂了?
还是疯了?
俗话说得好,拳怕少壮,棍怕老郎。
但这老将军气势汹汹,显然不是开玩笑。
孤身一人,去硬撼两位正值当打之年的大秦柱石?
这念头荒谬得令人发指。
底气从何而来?
始皇嬴政眉头紧锁,心底警铃大作。
若是出了岔子,这烂摊子谁来收?
“王老将军,切莫鲁莽!”
他急忙出声劝阻,言语间满是急切。
merely 意思意思便好,真要是折了,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王翦却仰天狂笑。
笑声如雷,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陛下多虑了,老臣岂会冲动?”
他眼中精光爆射,语气狂妄至极。
“有了此物在手,老臣只需万骑,便可踏平匈奴!”
话音未落,他目光阴冷地扫向一旁。
“狄道侯,章将军,怎么?怕了?”
这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水。
堂堂大将,被如此骑脸嘲讽,怎能忍气吞声?
论资历辈分,王翦确实压他们一头。
可沙场之上,只认拳头,不认辈分。
大秦男儿,热血难凉,怎会退缩半步?
“战!”
一声暴喝响起。
老秦人骨子里的狠劲被彻底点燃。
即便知道胜算不大,也绝不后退一步!
况且,两人联手,难道还治不了一个王翦?
嬴政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李信与章邯。
看着二人翻身上马,长剑出鞘。
他心中清楚,王翦绝非无脑之人。
昔日灭楚,王翦索要六十万大军,耗尽心力。
而李信仅率二十万,结果呢?
惨败而归,丢尽颜面。
最终,还是始皇亲自请王翦出山,倾举国之力才拿下楚国。
如今王翦敢放话以一敌二,全因那楚君手中的神器!
此刻,正是验货之时!
李信与章邯分列左右,披坚执锐。
青铜长剑寒光凛凛,杀气锁定 的王翦。
“老将军,得罪了。”
“哈哈哈,放手来,别留手!”
王翦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令朝堂众臣暗自心惊。
唯有王贲眼眶通红,浑身战栗。
这才是他的父亲!
那股横扫六合的霸气,从未消散!
远处的楚君早已退到安全地带。
不得不承认,王翦的天赋骇人听闻。
他不过是简述了脚蹬借力、双手解放的原理,又点拨了马刀的用法。
短短片刻,王翦已摸透精髓。
马刀挥舞大开大合,单手复手皆宜。
他策马狂奔至阵中,神色肃穆如铁。
双眼如鹰隼般死死盯住对手。
李信与章邯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王翦猛然咆哮。
“杀——!!!”
声浪滚滚,震撼全场。
只见王翦双脚踏稳马镫,左手控缰,右手单提马刀。
重达三十五斤的利刃,在他手中轻若鸿毛。
刀锋拖地,火星四溅,划出一道凄厉的光痕。
嬴政猛地站起,震惊不已。
以一敌二,竟还敢主动出击?
这不仅是他,连李信和章邯都愣住了。
身为久经沙场的悍将,反应极快。
二人默契分开,呈钳形攻势,从两侧包抄而来。
王翦双目赤红,松开缰绳,双手紧握刀柄。
腥风扑面。
那柄马刀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直取李信天灵盖。
青铜剑刃交击。
刺目的金光炸裂,伴随一声脆响,利刃崩断。
李信手中半截剑尖旋转着划过半空,坠地无声。
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断裂的兵刃。
这怎么可能?
王翦甚至没有停顿,马背上的身躯猛地前倾。
长刀如黑云压顶,并非斩向李信,而是诡异变向,刀锋一转,直逼侧翼偷袭而来的章邯。
章邯心头警兆大作。
他本能地举剑格挡。
“铛!”
巨响震耳欲聋。
章邯虎口剧震,手中长剑寸寸碎裂。
头顶玉冠化作齑粉,长发瞬间披散,凌乱地遮住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