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瑶将手中魔方重重放下,神色肃穆:“旁的人确实做不到,但他既然敢把牛皮吹破,那就绝对有这底气!”
光看这精巧绝伦的魔方,就足以证明楚君绝非池中之物。
“真能弄出什么逆天神器?”
“还妄想凭此让万骑横扫匈奴?”
公输仇整个人都僵成了石雕。
不止他一个,此刻半个咸阳都在翘首以待,等着看楚君怎么收场。
俗话说树大招风。
楚君现在的势头,简直要盖过整个大秦!
嬴政对他的赏赐,几乎是毫不吝啬地一次性拉满。
层层加封,没有上限!
全天下独一份拥有实权封地和食邑的列侯!
史无前例的太师头衔!
独一无二的帝师尊位!
随便拎出一个名头,都足够让人红眼吸血,更何况这三样荣耀集于一身?
更夸张的是,嬴政直接拿旧日吕不韦的相府赐给了楚君当宅子。
这层窗户纸算是捅破了,虽然没给国相的名分,但这权力,分明就是国相级别的!
武侯府内,气氛凝重。
王若淑正挥剑演练。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凄厉呼啸。
随手一挥,稻草人的脑袋便滚落一旁,切口平滑如镜。
动作停下,余威犹在。
“最近你的心乱了。”
说话的老者满头银丝,身形却如山岳般魁梧。
那双眼睛大如铜铃,里面藏着刀锋般的锐气与杀气。
满脸虬须,往那一站,即便不发一言,也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
即便是身为名将的王贲,在他面前也得像个听话的小辈,规规矩矩。
此人,正是当今大秦仅存的那尊战神!
武成侯,王翦!
谈兵论战,放眼大秦,无人能与他争锋。
别看他现在功高勇退,偶尔也会被那位始皇帝召进宫问话。
说白了,就是为了震慑六国那些不死心的残余势力。
这是在告诉他们:老夫手里的大斧头,依然锋利无比!
谁敢跳出来找死,那就直接劈过去!
这份威慑力,堪比现代的战略核武器。
王若淑立刻低头服软:“孙女知错……”
“心不定,剑就没了那股狠劲和决断。”
王翦瘫坐在竹椅上,语气平淡:“那个姓楚的年轻人有点手段,这竹子编的椅子,倒是挺养人。”
当初在荒岛上,楚君随手用竹子给王若淑编了一套桌椅床铺。
结果转头就被王贲给顺回府里来了。
王家受宠,秦始皇对这些身外之物根本不在意。
王翦毕竟上了年纪,长久跪坐膝盖受不了。
有了这套竹制家具,浑身筋骨都舒展了不少。
“听说淑儿当时已经断了气,是那小子用秘法,折损自己的寿命才把她救回来的?”
“不错!”
王贲神情肃穆,压根没理会身旁早已羞得满脸通红的王若淑。
“真事!绝不掺假!”
“就是亲嘴。”
“亲完,淑儿就睁眼了。”
大秦风气虽开放,女子地位尚可,但听自家儿子把这种私密事说得如此直白露骨,王若淑耳根子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听说,你还欠那人五百万钱?”
一道平淡无奇的声音响起。
王贲双腿一软,险些跪下。
在外,他是威震匈奴的通武侯。
但在老爹面前,他只是个挨骂的儿子。
“爹……这……”
“您听我狡辩……不,解释。”
“我是故意输给他的。”
“编。
接着编。”
王翦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贲立马低头如捣蒜:“爹,孩儿知错。”
“不过,你眼光不错。”
王翦眼中精芒闪烁,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仙家 尊贵,受皇恩浩荡。
淑儿身份匹配,婚事便定了吧。
等神器亮相之后,立刻操办。”
王若淑猛地抬头,眸中喜色难掩。
才两天没见楚君,她便相思成疾。
父亲点头,这门亲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贲儿,两日后的演练你随我去一趟。”
王翦目光锐利,“我倒要看看,那位仙家口中的神器,究竟有何能耐,敢言以一骑当千,横扫匈奴铁骑。”
……
三日转瞬即逝。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
大秦尚武,皇宫内特意留出了三十余亩的宽阔场地,专为骑兵驰骋打造。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即便已是秋季,咸阳的天气依旧闷热异常,宛如盛夏。
秦始皇高坐龙椅,旁侧侍从高举华盖遮阳。
百余名玄武卫环绕四周,眼神阴鸷如鹰隼,警惕地扫视全场。
他们是皇室死士,只听陛下号令,生死皆为大秦。
文武百官立于后方,伸长脖子张望。
狄道侯李信急得团团转,不时瞥向身旁的敖昌。
“敖府令,神器可备妥了?”
“楚教授为何未到?”
“莫不是被吓破了胆,溜之大吉?”
有臣子试图活跃气氛,话音未落,便被秦始皇冰冷的视线吓得连连后退。
真是晦气。
既然让众人在此苦候,楚君怎会缺席?
此人脑子怕是进水了。
再看敖昌,那老狐狸嘴角挂着得意洋洋的笑意,一副高人莫测的姿态。
别问。
问了就是深不可测。
天机玄妙,岂是凡人能窥探?
李信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拔剑捅穿这老奸巨猾的家伙。
“不过是从楚君那儿顺了几张图,至于摆出这副狂态?”
殿外传来谒者高亢的通传声,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武成侯王翦,到!”
“通武侯王贲,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满朝文武心头猛地一缩。
那位横扫六合、助陛下定鼎天下的军神,竟也来了!
战国四大名将,如今只剩他这一株独苗。
寻常政事,王翦向来不沾手。
可既然楚君放话,言有神器能助大秦铁骑踏平匈奴,这位老将军便不得不来瞧瞧。
既是未来的孙女婿,他自然要替秦王看看,这位仙家究竟有何手段。
“老臣,叩见陛下。”
王翦一身宽袖锦袍,腰束虎纹玉带,头戴玉冠。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粗眉怒目,络腮胡须间透着凛冽寒光。
虽鬓角染霜,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威压,却令百官不敢直视。
秦始皇连忙起身,亲手搀扶:“老将军免礼,赐座!”
大秦侯爷众多,这般殊荣,除了楚君,唯有王翦。
并非恩宠,而是 对聪明人的偏爱。
王翦懂白起的下场,故而每次出征前必索赏赐。
金银、珍宝、 ,少一样便按兵不动。
此举意在向天下昭示:我不过是陛下手中的刀,给足好处,便为大秦卖命。
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始皇帝对此极为满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钱财女色于 而言如浮云,只要能稳固江山,随他要多少都给。
“谢陛下恩典。”
王翦却并未立刻落座,反而道:“老臣自备了座椅。”
秦始皇一愣,随即看向左侧后方。
只见王贲正捧着一张竹椅,稳稳放置在离御案两丈远的地方。
那是楚君的手笔。
老将军为了看神器,连自家坐的椅子都带来了?
百官面面相觑,无人敢多言一句。
人群后方,高腾压低嗓音,凑近旁人嘀咕:“听说了吗?王家三娘若淑此前流落荒岛,气息全无,是楚教授耗费寿元施展渡元之术才救回的。”
这话本非楚君或蒙毅所提。
而是王贲这个直肠子,“不慎”
漏嘴。
事后他还特意嘱咐高腾严守秘密。
可惜,高腾和王贲一样,嘴快心大。
于是,半个咸阳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事儿。
大秦百姓,闲得发慌。
没点乐子,日子怎么过?
于是乎,楚君救人那档子事,被传得变了味。
原本只是人工呼吸救回一条命。
硬生生成了仙家道侣的浪漫邂逅。
满城公子哥,哭得稀里哗啦。
恨不得把膝盖献祭给楚君,求他高抬贵手。
王若淑那般凶悍的主儿,也就只有楚君能镇得住。
这谣言传得满天飞。
楚君却还在睡梦里打呼噜。
压根不知道外面已经炸开了锅。
要是让他知道 ,估计能气得吐血三升。
救个人而已,至于上升到婚姻大事吗?
高腾这一通操作,算是把天捅破了。
文武百官,全知道了。
王贲躲在角落,默默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这下好了。
楚君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那一身“ 债”
……
……
没过多久,马蹄声碎。
楚君带着三名亲卫,缓缓走来。
身后牵着三匹战马。
两旁的马匹,寻常得很。
唯有中间那匹,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