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扑上前,双手紧紧攥住楚君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恨不得当场跪下磕头。
太憋屈了!
这一世受尽屈辱,做梦都想洗刷干净!
若有神器相助,哪怕是一万人横扫草原,让老子给这位楚教授当牛做马又怎样?
“楚先生!”
李信声音颤抖,近乎嘶吼:“那神器到底是什么?”
“现在带在身上吗?”
“人在哪?只要您开口,属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它挖出来!”
面对众人炽热到近乎疯狂的眼神,楚君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都冷静点。”
“那三样东西,我现在手里没有。”
话音未落,旁边一位白胡子老头便跳脚大喊:“臣弹劾……”
楚君眼皮都没抬,直接打断:“不过,三天后就能造出来。”
马镫。
马鞍。
马蹄铁。
骑兵的三大神器,齐活!
有了这三样破烂玩意儿,收拾匈奴简直跟切菜一样简单。
满朝文武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秦始皇更是激动地站起身,大手一挥:
“好!”
“朕等着看楚先生的大戏!”
“敖昌,传令匠作少府,全力配合楚先生,谁敢怠慢,斩!”
“臣,遵旨!”
敖昌领命退下,眼中满是狂热。
秦始皇背着手,来回踱步,双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自信光芒。
按照楚先生的推演,先打匈奴确实是正解。
以前秦军步兵强悍,但论骑马射箭,确实不如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胡人。
之前拿李信和章邯做对比,就是为了说明一个道理:
装备碾压,才是硬道理!
基础实力差不多的时候,有辅助装备的一方,战力绝对是指数级暴涨。
三天而已。
这点时间,陛下等得起。
退朝之后。
匠作少府令敖昌匆匆赶来拜访楚君。
出乎意料的是,楚君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着急。
反而坐在案前,悠闲地喝着茶。
马镫、马鞍、马蹄铁。
乍一听很玄乎,实际上制作工艺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相当简陋。
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如今大秦的冶铁技术,还处于初级阶段。
所谓的百炼钢,产量低得可怜。
市面上流通的铁器,大多还是用块炼法生产的软铁,主要用来打造农具。
想要批量生产高强度的骑兵装备,材料就是最大的拦路虎。
铁这东西,熔点高得吓人。
寻常木柴烧红了,也化不开它。
得千锤百炼,才能出那一点点精华——百炼钢。
产量极低,只有最顶尖的精锐卒子,才配拥有。
其余人等,手里握着的,还是冷冰冰的青铜器。
关于马蹄铁……
传说是罗马那边传过来的。
但这玩意儿诞生的前提,得有优质铁。
青铜脆啊,韧性差。
钉马掌?勉强能用。
但跑两圈就得散架,根本撑不住实战节奏。
在楚君眼里,真正能改变骑兵命运的,不是蹄铁。
而是马鞍,和马镫。
这两样东西,必须配套使用。
看看现在的秦军骑兵。
冲锋时,双腿死死夹紧马腹,双手攥紧缰绳或马鬃。
姿势狼狈,重心不稳。
就算经过严苛训练,也没法跟匈奴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狠角色比。
骑术这东西,童子功最重要。
要想让骑兵战力翻倍,甚至形成碾压之势?
没有固定的鞍镫,纯属扯淡。
有了它们,人马才能真正融为一体。
借战马之势,爆发数倍 力。
图纸画好,直接甩给敖昌。
高桥马鞍,结构并不复杂。
木头做骨架,皮革裹表面。
中间凹下去,贴合骑手臀部。
两侧皮带一扣,稳如泰山。
马镫稍显繁琐,但用青铜凑合一下,也能顶事。
一旦装备到位,秦军骑兵将彻底脱胎换骨。
至于马蹄铁,眼下先做个样板。
真到了大规模量产那天……
再拿成熟的灌钢法出来也不迟。
炒钢太麻烦,火候难控。
百炼钢太耗时,成本太高。
除了这三件“神器”
,楚君还扔过去一张新图纸。
骑兵,自然要有配得上身份的兵器。
大秦现行制式,是青铜剑。
长度一尺出头,重量却超过十斤。
掺了铜锡,又用了铬盐水淬炼。
韧性确实不错。
单论威力,未必输给后来的罗马铁剑。
毕竟罗马早期用的多是生铁,质地软趴趴。
但楚君看不上这种短兵。
一寸长,一寸强。
他要搞的是骑兵专属重武器。
材料?必须百炼钢。
够硬,够沉。
想象一下。
战马狂奔,冲击力巨大。
骑手挥动几十斤重的大刀。
那画面……
就像后世那位关二爷。
青龙偃月刀一挥,过五关斩六将。
连人带马,一刀劈碎。
再说唐朝陌刀队。
那是真正的绞肉机。
楚君参考了后世出土的马刀样式。
前端带弧,锋利异常。
全长三尺有余。
加上后面四尺长的刀柄。
刀柄用硬木打造,强度必须达标。
一把刀,总重三十来斤。
借着马速横扫。
谁扛得住?
咸阳西郊,匠作少府。
此处铁火通明,炉锤声震耳欲聋。
秦律森严,能进这行当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不仅要手艺顶尖,还得入册登记,受官府管制。
大秦工匠,讲究个“物勒工名”
你打出的器物,哪怕只是一把杀猪刀,也得刻上你的名字和籍贯。
一旦出了岔子,追责下来,直接要命。
敖昌捧着那几张图纸,眉头拧成了疙瘩。
起初看不懂,但越琢磨,冷汗越止不住地冒。
马鞍倒是老样子,楚君改了少许结构,勉强能看。
马镫嘛,眼下确实有那种单边悬挂的简陋货色。
主要给小孩或者女眷上马借力用,根本算不上正经装备。
至于那把马刀……
敖昌掂量了一下,手差点没拿稳砸脚面上。
好家伙!
这玩意儿竟有三四十斤重!
外行人或许觉得不沉,可那是披甲冲锋!
在颠簸的马背上挥舞几十斤的铁疙瘩,还要劈砍血肉之躯。
这对臂力、耐力,乃至心理素质,都是地狱级的考验。
更别提如今打仗,动辄半个时辰起跳。
时间一长,这重量就是压垮战士的最后一根稻草。
后世传说中的关羽青龙偃月刀,也就五十斤上下。
楚君倒好,张嘴就要百炼钢。
敖昌心里苦笑。
全天下那点宝贵的百炼钢库存,都被这尊大神挥霍一空。
他倒想看看,这点钢材,究竟能喂饱多少骑兵?
唯独马蹄铁那块图,让他彻底懵了。
钉在马屁股底下?
那战马不得血溅当场?
还能不能跑了?
陛下是在开玩笑吧?
台下那些跟着熬红了眼的老匠人,也是一脸茫然。
这就叫神器?
仙家手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人懂。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上面下了死命令:全力配合,违者斩。
楚君既然说了三天完工,那这就是军令状。
完不成,楚君或许因为身份特殊,罚酒三杯了事。
但他们这些做具体执行的匠人,轻则流放,重则掉脑袋。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这话放在几千年后都没变过。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咸阳城。
谁都知道,那位仙庭使者,要在三日内拿出克制匈奴的神兵利器。
东郊别院,静得可怕。
公孙瑶盯着桌上的物件,脸色煞白如纸。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这哪里是什么玩具?
分明是精密到极致的机关杰作。
比鲁班锁复杂百倍不止。
她拼尽了所有心力,仅仅复原了一面。
想要还原全部十二个面?
简直是痴人说梦。
核心处嵌着活络转轴,八面皆可灵活翻转。
自打记事起,公输瑶便是公输氏这一代最耀眼的明珠。
后来投了墨家,同样被当成宝贝疙瘩供着。
论脑子,她是数一数二的机灵鬼;论手艺,那更是巧夺天工。
可偏偏这一次,她栽得彻底。
被楚君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纯粹的单方面 !
“你说那是神器?!”
公输仇默默点了点头,“如今咸阳城里的风吹草动,谁人不知?但我心里总犯嘀咕,觉得悬。”
“不可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