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穿过小道,稳稳的停在了古堡之前。
阿尔伯斯率先下车,然后向坎铂尔伸出仅剩的右手。
“你觉得我很老吗?”坎铂尔笑着,然后避开了对方,跳了下来。
茱莉亚也从另一侧跳下,余光扫了一眼圣洁提灯和污染计数器。
嗯,灯光微弱,没有波动。
指数正常。
这座城堡中,没有任何异常呢。
又是安宁祥和的一天。
茱莉亚想着,听见坎铂尔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艾格蒙特.....古老的家族,”他喃喃道:“或许正因为它和神秘走得太近,才造成了现在的结局。”
有传言称,这个家族早在第四纪就存在,甚至可能和不知名的邪神做了交易。
这导致某种疯狂在血脉之中延续。
坎铂尔回过神来,认认真真的看着城堡。
相比起那些传言,他更希望霍华德可以帮助教会找到摩恩城,找到消失的圣赛伦娜.....
二楼窗边。
赛伦娜趁着无人,打了一个哈欠。
尽管她已经习惯孤独,但盯着相同的光景看了几天,也有些无聊。
我的曾.....曾孙子怎么也不知道过来陪我说说话呢?
想着,一道黑影跳上窗台,嘴里咬着一条白色的蠕虫似的东西。
赛伦娜垂下目光。
或许是感受到了注视,黑猫低头将虫形藤藤蔓放下,抬起爪子隔空挠了挠。
“上午好,布鲁斯,”赛伦娜轻笑一声,“真是遗憾,我没法和你玩耍呢。”
阿尔伯斯走近城堡,率先敲响城堡大门,然后立刻退了好几步,侧过脸去。
他担忧那位忠诚的管家出来,举着猎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片刻后,大门缓缓开启。
“早上好,我想你就是阿尔弗雷德吧?”坎铂尔开口,语气柔和。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亨利·坎铂尔,圣杯教会在隆顿教区的教区长,这二位你应该已经见过多次。”
“我们专程前来拜访霍华德·艾格蒙特先生。”
阿尔弗雷德眼角闪过一丝警惕。
坎铂尔尽收眼底。他将其归咎为对方对于圣杯教会的不信任。
这源于亚伦·艾格蒙特的死亡。
他本人不赞同,也不反对当时阿尔伯斯的处置方式。
“稍等......”面对外表年迈的坎铂尔,阿尔弗雷德没有板起脸向对待阿尔伯斯那样粗暴,只是冷声道:“我去询问一下少爷。”
他转身离开。
坎铂尔回过头,若有所思的对茱莉亚问道:“在亚伦·艾格蒙特死后,这位阿尔弗雷德先生似乎很尊重霍华德·艾格蒙特先生。”
“是的。”
“但据我所知,他曾经和对方因为遗产分割问题闹得非常不愉快,”坎铂尔眯了眯眼睛,“这种态度的转变有些奇怪啊。”
茱莉亚神情微动,微微张开猩红的嘴唇。
阿尔伯斯道:“这并不奇怪,他是艾格蒙特家族的管家,他只能忠诚于那个毒....霍华德。”
“霍华德戒掉了那些致幻类药物,我想,这就是他获得阿尔弗雷德信任的原因。”茱莉亚道。
“也许吧.....”坎铂尔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片刻后,阿尔弗雷德出现,道:“少爷请诸位进来。”
走入城堡,坎铂尔仿佛一位步入博物馆的游客,好奇的打量这座略显空旷,贫穷的城堡。
在客厅的座椅上,一位拥有幽绿色眼球的年轻人抬起头,脸上露出客套的笑容。
下一秒,他的嘴角有口水流下。
亚伦装作咳嗽了一声,将口水擦掉。
但可惜的是,这些举动并未瞒过教会的人。
这就是强制戒毒留下的后遗症吗?
真不容易。
茱莉亚默默地想。
阿尔伯斯面无表情,如同石雕般站在原地,余光能看见阿尔弗雷德冰冷的视线。
他更加不愿意动了。
“上午好,霍华德....我这么称呼,你不介意吧?”坎铂尔亲切的说着,然后坐在沙发上。
“坎铂尔教区长,”亚伦点点头:“阿尔弗雷德告诉了我您的姓名。”
“你的气色看上去非常不错。”坎铂尔夸了一句。
茱莉亚与阿尔伯斯盯着亚伦。
不得不承认,毒虫的痕迹几乎快要从对方身上彻底消失了。
“我一直在坚持锻炼,并且保证了充足的睡眠。”
亚伦笑道,脸上的黑眼圈快要和茱莉亚一样深刻了。
茱莉亚默然着。
你是怎么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胡说八道的.....
“呵呵,艾格蒙特家族不喜睡眠,痴迷神秘,是一种家族传统,我年纪大,所以多少有了了解。”坎铂尔道。
“不过研究归研究,教会不会多说什么,但可千万别搞那些祭祀,法阵之类的东西。”
说着,他深深地看着亚伦。
“放心,只是兴趣爱好而已。”亚伦回答,笑容平淡。
“那就说说正事吧,”坎铂尔挺起身子,“我想,你应该也多少猜出我们前来拜访的目的,对吧?”
亚伦颔首,“教会希望我加入,并且在未来的某一日对付黑巫师。”
“关于黑巫师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只知道一点点。”
“黑巫师是恐怖和阴暗的象征,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于人类文明的极大威胁,”坎铂尔盯着亚伦,“教会会不惜一切的对抗他。”
我威胁谁了.....
亚伦无辜的想。
“他潜伏于帕崔克街道,仅仅只是短暂的现身,就造成了现实的异常,有不下三百人梦到了他,梦到了邪恶的低语......”
“我们不得不给街道的居民发放稀释的圣水,去避免后续存在的污染。”
“我们替换了所有无端亮起的路灯和煤油灯,每夜都有教会骑士在梦境之中巡视。”
亚伦眨了眨眼睛。
教会果然掌握着随时进入梦境的手段......
冥想时,必须谨慎。
同时,教会这种如临大敌的态度让他倍感压力。
“也许这么说,你依然不知道黑巫师的威胁,”坎铂尔道:“但是,黑巫师就是一颗定时炸弹,稍有不慎,整座隆顿市,乃至整个布雷提斯王国都会被拖入深渊,成为一段并不存在的历史。”
亚伦抬起了手,“说说实际的吧,如果教会需要我的话,我能有什么好处?”
果然。
阿尔伯斯没有表现出来,只在心中冷笑。
他依旧是毒虫的性子,贪婪,只注重眼前的利益......
坎铂尔却没有任何神情变化的开口道:“如果你愿意加入教会,我们会让茱莉亚亲自训练你,为你提供踏入‘黄铜阶’所需的所有资源。”
“我清楚,你没有对于上帝的信仰......”
说到这儿,坎铂尔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我们愿意为你提供一份雇佣合同,周薪15个金镑。”
“如果有任务,我们也会提供额外的金镑报酬。”
“教会并不限制你的自由,”坎铂尔道:“你可以继续追逐神秘,你也可以继续回到维克大学学习文学理论......”
“我还可以动用关系,帮你申请一笔奖学金。”
“我需要做什么?”
“掌握月光剑术,帮助教会解决隆顿市所发生的危机,围猎黑巫师,探索摩恩城.....”
坎铂尔说着,垂下目光,语气陈恳:“你是否接受这样的提议?”
“我不接受。”亚伦道。
茱莉亚抿了抿嘴,有些失落。
身后的阿尔伯斯也下意识的握住拳头。
坎铂尔却只是轻笑了一声,端起桌上阿尔弗雷德准备好的咖啡抿了一口。
“很好喝的咖啡。”他道。
亚伦问道:“你似乎并不惊讶我的决定。”
“当然,”坎铂尔道:“这份提议是在我们确认黑巫师的存在后,为你提供的内容。”
“但在我们知晓你梦到了摩恩城,习得残缺的月光剑术后......”
他眨了眨眼睛,“我还有一份更加慷慨的提议。”
这下子,不光亚伦一怔,就连茱莉亚和阿尔伯斯也下意识看向教区长,眼神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