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一眼身旁死死盯着自己自行车的阎解成,他眼底多了几分玩味的笑意。
“哦?这不是阎老师吗?”
“之前不是说要请我喝解成的喜酒吗?打算什么时候办啊?”赵城停下脚步,站在阎埠贵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调侃。
这话一出,阎埠贵和阎解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尤其是阎解成,昨天他还带着于莉在赵城面前大肆炫耀。
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让于莉过上好日子。
可谁也没料到,阎埠贵如今被调到学校扫厕所,家里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别说摆喜酒,就连一家人的日常开销都难以维持。
“是啊是啊,什么时候摆喜酒啊?”贾张氏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脸上满是期待。
她已经很久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一听说有酒席可蹭,自然不肯错过这个机会。
“你……你们……哼,家里现在这么困难,哪有闲钱摆酒!”
“我们家不摆喜酒,就算摆了,也绝不会请你!”阎埠贵气得脸色通红,说话都有些气喘。
“呵呵呵,你以为我稀罕?”
“就你阎老西的为人,就算摆了喜酒,恐怕也比不上我平时吃的饭菜。”
“我才不会去吃你们家那猪食一样的席面!”赵城也毫不示弱,立刻反唇相讥。
“你……你你……”阎埠贵被怼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他心里清楚,赵城平时的伙食顿顿有荤有素。
阎家所谓的“高规格”喜酒,在他眼里确实不值一提。
“呸——一个扫厕所的办的酒席,就算请我,我还嫌恶心呢。”
赵城冷冷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这条街上不少孩子都在红星小学上学,阎埠贵被全校通报批评、调到厕所扫地的事。
别说四合院里的人全都知道,就连昨晚整个街道都传得沸沸扬扬。
每个人都在议论,曾经风光的阎老师,如今竟成了扫厕所的。
“切,儿子结婚都不肯摆酒,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活该他去扫厕所!”没能蹭到酒席,贾张氏也跟着落井下石,一脸刻薄地骂着阎埠贵。
“你……你们……一群落井下石的混蛋!”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爸,您别生气了,气坏身体不值得……”阎解成立刻伸手,轻轻拍着阎埠贵的后背安慰,生怕父亲气出意外。
于莉望着赵城骑车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落寞。
在这个年代,家里能有一辆自行车,已是足够让人羡慕的事。
于莉忍不住暗自琢磨,若是当初嫁给的是赵城,该有多好。
心底的悔恨如潮水般涌来,根本无法控制。
她这次回娘家,就是想问问母亲,当初到底是怎么打听阎家情况的,竟让她嫁进了这样一个家庭。
……
赵城骑着自行车,凛冽寒风刮过脸颊,带来刺骨的凉意。
虽说还没到冬天,可四九城的气温已经降得很低。
看来今年的冬天,恐怕要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寒冷。
昨天吃了顿肉,又折腾了一整晚、出了不少汗,赵城打算找个澡堂,好好清洗一番。
如今他在第一轧钢厂,总算彻底站稳了脚跟。
短短不到半个月,他就为厂子采购到大批急需物资,更是直接被提拔成了副科长。
所以别说一两天不去上班,就算一周不露面,只要能按时送来厂子需要的物资,他的地位就稳如泰山。
至于一大早去洗澡,自然是为了赶“头过水”。
什么是“头过水”?
就是澡堂子每天打烊后,都会把池子里的水全部放掉,重新换上一池子干净的新水。
这新水干净清澈,不像洗了一整天的水那样,池底沉着厚厚的污垢,水面还飘着各式污渍。
四九城有句老话说得好:金鸡未唱汤先热,红日东升客满堂。
说的就是那些早早起床,来澡堂赶“头过水”的客人。
赵城在澡堂附近找到一个早餐摊,径直走过去坐下。
这个早餐摊主要卖豆腐脑和芝麻烧饼,他也许久没吃过了,便随口点了一碗豆腐脑、五个芝麻烧饼,再加三个菜包子。
热乎乎的豆腐脑端上桌,撒上一把切碎的香菜,再淋一勺红彤彤的辣椒油,赵城喝了一大口。
一股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果然,豆腐脑他还是偏爱咸口的。
金黄酥脆的烧饼外皮,布满焦香的芝麻,咬上一口,芝麻的醇香混着面粉的清香,直钻鼻腔。
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
年轻小伙子吃饭本就快,只听一阵呼噜呼噜的吞咽声,短短几分钟,赵城就把这顿早饭吃了个精光。
付了八毛三分钱和四两粮票,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地转身朝澡堂走去。
攥着一块三的澡堂门票,捏着储物柜的钥匙和号牌,赵城跟着前面几人,走进了宾宾部的澡堂。
他将随身衣物仔细放进储物柜,撩开布帘,踏入雾气氤氲的澡堂内。
澡堂正中央,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热水池,腾腾热气一个劲地往上冒。
大池足有十几平米,小池却不过三四平米。
先前澡堂服务员说过,大池水温稍低,小池的水温却快到五十摄氏度。
赵城稍一犹豫,还是抬脚走进了小池。
刚踩进水底,五十度的热水便让他猛地一哆嗦,他赶紧闭紧眼睛,任由温热的池水缓缓漫过胸口,将整个人裹了个严实。
泡了十几分钟,皮肤被烫得通红,他才恋恋不舍地从池里出来,朝西边的搓澡区走去。
刚到搓澡区,一个穿白色工装的搓澡工就笑着迎了上来。
赵城往铺着塑料布的大搓澡凳上一趴,搓澡师傅立刻挽起袖子忙活起来。
这位师傅是地道的北派搓澡手,手艺讲究一个“稳准狠”,手上力道扎实,一下是一下,从上到下不多不少,刚好搓够一百零八下。
若是换了南派搓澡师傅,手法便大不相同,讲究手轻、力匀,动作细腻又柔和。
搓完澡,便是淋浴冲洗的环节。
赵城站在淋浴喷头下,让温热的水流肆意冲遍全身,方才泡澡和搓澡带来的疲惫感瞬间消散,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这时,他特意带来的蜂花檀香皂,总算派上了用场。
他拿起香皂,从脖子到脚底板仔细打了一遍,直把全身上下裹满绵密的泡沫,才把水流拧大,将泡沫冲得干干净净。
洗干净的那一刻,心里只剩两个字能形容——舒坦!
当然,就算忘了带香皂也无妨,澡堂里也有提供。
只不过,澡堂免费给的都是便宜的肥皂,还不会给一整块,只是从大块肥皂上切下的小小一块。
这么一小块肥皂,既要洗头,又要洗身子,实在有些不够用。
把身上彻底冲净后,赵城随意甩了甩水珠,迈步走向更衣大厅。
刚走进先前的更衣大厅,门口的服务员就立刻递来一条热乎乎的白毛巾。
赵城接过毛巾,对着脸狠狠擦了一把,原本有些发沉的脑袋瞬间清醒,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条干净的大浴巾,往腰上一围,便踱着步回到自己的床位躺下,狠狠伸了个懒腰。
这一趟澡洗下来,昨夜熬了一宿的疲惫全没了,整个人简直满血复活。
但这还不算完,躺着休息的赵城朝旁边招了招手,立刻有服务员快步走来,他随口要了二两瓜子、一壶高碎茶。
就这么躺着,喝一口茶水,磕几颗瓜子,日子惬意到了极致。
“嗯~舒服啊!!!”
赵城一脸舒坦地靠在床沿上歇着。
有钱了,本就该好好享享福。
跟那群人斗智斗勇,不过是生活里的一点小调剂罢了。
就在赵城优哉游哉享受生活时,第三轧钢厂那边,却早已炸开了锅。
“你们听说了吗?第一轧钢厂又吃上猪肉了?”
“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我们大院里就有在第一轧钢厂上班的,他们昨天就吃上了。”
“而且你们猜猜,这事儿是谁办成的?”
“不会……又是从我们厂调过去的赵城同志吧??”
“就是他!!我们院的人说了,赵城同志又打到了两头野猪,整整两头啊!!”
“哇!!这么厉害!!”
“骗人的吧??能打到两头野猪?那可是拿命去拼的事,太危险了!!”
“骗你干什么,不信你自己去打听!昨天整个第一轧钢厂,都吃上肉和白面馒头了。”
“还有白面馒头??”
“对啊!听我们大院那人说,赵城不光打到了野猪,还采购了满满一车各样物资,光二合面就有上千斤!!”
“这么厉害!!”
“那还用说?第一轧钢厂都提拔赵城当采购科副科长了。”
“要是谁能给我们厂也采购来这么多物资,我也赞成让他当副科长!!”
“呸!你赞成有什么用?!!”
“不过说实话,赵城同志是真有本事。”
“那又能怎么样??现在他都是第一轧钢厂的人了,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看看我们每天吃的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