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还有一次机会,我家东旭肯定能过!”
贾张氏梗着脖子,嘴硬地强撑。
“哦,那他现在考过了吗?眼下领的是几级工资?”
“我现在是采购科副科长,领十八级行政工资。”
赵城语气平淡,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话一出,宛若平地惊雷,瞬间震住了在场所有看热闹的妇女。
“什么!”
“赵城,你当上副科长了?”
“你从办事员变成行政干部了?”
“不会是骗人的吧?”
“十八级行政工资是多少?”
“我记得好像是八十九块,要是再加上副主任补贴,得有九十多块吧!”
“九十多!那赵城岂不是咱们院里工资最高的人了?”
“还不止呢,他还是咱们院里唯一的干部,正经行政编制。”
“我的天!”
赵城全然不理会身后妇女们的惊叹与羡慕,推着自行车径直回了后院。
半个多小时后,一阵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后院。
“呸,赵城那个小王八蛋,又在吃肉。”
二大妈闻着从赵城家飘来的肉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满脸嫉妒地咒骂。
“有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我这个管后院的二大妈,被人截了相亲对象也是活该。”
刘海中放下筷子,摆着长辈的架子开口。
“要是他平日里懂得孝敬我,我早帮他做主了,怎会让老阎家把对象抢去。”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平时抠抠搜搜,不懂和邻里街坊处好关系,活该被截胡!”
“爸说得没错。”
“对对对!”
刘海中不屑地瞥向赵城家的方向,刘光齐几兄弟连忙点头附和。
“咚咚咚!”
赵城正准备吃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用神念一扫便知来人是谁,当即冷笑一声,起身去开门。
果不其然,阎解成和于莉正站在自家门口。
于莉看到赵城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因赵城长得太过俊朗,她一时间竟挪不开眼。
这和先前阎埠贵一家描述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阎埠贵一家都说,赵城长相普通,脾气不好,人品更是极差。
“赵城,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爱人于莉!”
阎解成扬着下巴,得意藏都藏不住,语气直白又张扬:“我俩今天刚领了证,过几日办喜酒,你可别缺席。”
他双眼亮得晃人,目光死死锁在赵城身上,那份欢喜与炫耀,几乎要从眼底漫出来。
他本就是故意的,特意挑在赵城面前摆这一出,心思再明白不过——你赵城纵使家境优渥、手握钱财,倾心之人,终究成了我的妻子。
说到底,阎家与赵城早已断了交情,闹得彻底决裂,再无缓和余地,倒不如趁此时机好好气他一番,将憋在心底许久的怨气,痛痛快快发泄出来。
说完,阎解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于莉,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暗示,示意她说出两人事先商量好的话。
被他一碰,于莉才总算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抬眼看向赵城,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与不安,缓缓开口:“那个……赵城同志,之前没能去成相亲,不怪阎解成,是我自己觉得,咱们俩大概不太合适。”
如今阎解成已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于莉自然要事事向着自己的男人。
为了不让阎家失了体面,她只能将当初缺席相亲的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谎称是觉得彼此不合,才主动放弃了那次见面。
可就在她清清楚楚看清赵城模样的那一刻,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像是被人蒙在鼓里、遭了欺骗,那种滋味悄悄在心底蔓延。
“哦,还有别的事吗?”
赵城脸上毫无波澜,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要是没事,我就准备吃饭了。”
阎解成和于莉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望向身后的桌子,只见桌上摆着一盘土豆炖肉、一盘红烧鱼,还有一盘清炒白菜,菜式朴素,却飘着勾人的香气。
“咕咚——”
两人下意识地同时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弟弟望着哥哥,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急切,还带着几分刻意的劝说。
嫂子刚进门没多久,尚未站稳脚跟,家里正处最难熬的关头,他实在不懂哥哥为何非要闹着分家。
这事若是传出去,对嫂子的名声有损,难免会遭人说三道四。
阎解放眼珠飞快一转,话语里的讥讽与阴阳怪气,旁人一听便知。
他虽未成年,年纪尚小,却是阎家几个孩子中最心思活络、最会算计的一个。
如今阎埠贵工资大降,家里收入骤紧,好在阎解成每月还有十三块五的工钱补贴家用。
这般关键的时刻,阎解放绝不能让阎解成分家。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熬到成年、找到稳定工作,再和众人平分家产,在他看来,这才是最合理的打算。
阎解成,要不……分家的事,先放一放,以后再说吧?
此刻的于莉,还未变成后来那般精明干练、气场慑人、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模样。
一听阎解放的话,她顿时没了底气,心里发慌,乱了方寸。
若是街坊邻居知晓,她刚嫁进阎家,就逼着丈夫分家、不管婆家死活,定然会在背后指责议论她。
恐怕用不了几日,“恶毒嫂子”“蛮横儿媳”“没心没肺”之类的难听骂名,便会一一落在她头上,甩都甩不掉。
那好吧,不过咱们说好,等家里日子好转、不再这般紧张,我和你嫂子还是要搬出去单独过。
阎解成别无他法,只能妥协退让,又用委婉的语气,表明了自己想分家独居的心意。
阎埠贵不满地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眼神严厉地瞪着阎解成夫妇,语气冰冷刺骨,满是不悦。
哼!等你给家里交够该交的钱,还清家里的恩情,再提单独过日子的事!
他此刻满心懊悔,暗自埋怨自己,当初怎会一时糊涂,答应让阎解成抢走原本属于赵城的那份赵城工作。
若是当初没那般做,便不会闹出这些麻烦,家里也不会变得鸡犬不宁。
他身为教师,最看重脸面名声,无论如何,都做不来扫厕所那种又脏又累、还丢人的活计。
再看眼前的大儿媳于莉,也绝非好说话、易拿捏、可任人摆布的性子。
日后阎解成想在厂里转正,再想从于莉手里多拿些钱补贴家用,恐怕比登天还难。
唉,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当初实在太失策、太糊涂了!
爸,妈,咱们先吃饭吧,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撑不住了。
见大哥不再提分家的事,阎解旷伸手摸了摸饿得发慌的肚子,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饭菜,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吃什么吃!都闹成这样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阎埠贵看着桌上的饭菜,心里又泛起一阵心疼,随即对三大妈吩咐道:鸡汤只盛一碗,剩下的菜全收起来,分几天慢慢吃。
眼下天气寒冷,饭菜放着不易坏,不必怕馊掉。
三大妈此刻也没了于莉刚进门时的客气热情,立刻起身,一盘盘将桌上的菜端回厨房,丝毫不含糊。
一家人就着冰冷的馒头、清淡的咸菜,配着那碗没几块肉的鸡汤,凑凑合合、冷冷清清地吃了一顿晚饭。
看着阎家人这般小气抠门,连一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吃,于莉心里的懊悔愈发浓烈。
她咬着手里冰冷坚硬的馒头,只觉自己的心,比馒头还要凉,凉得透彻。
镜头轻转,场景切换到中院的贾家,氛围也随之变了模样。
贾东旭今天厂里考核没通过,却没心思再去赌钱,赢了五十块后,便高高兴兴、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这饭菜也太清淡了,一点油水都没有,这么寡淡的东西,怎么咽得下去?
贾东旭如今一天就能赢够旁人两三个月的工资,早已吃惯了荤素搭配的饭菜,哪里还肯吃这种寡淡无味、毫无营养的东西。
他从来就不是能忍受清贫、肯吃苦受累的人,更没想过要过苦日子。
东旭,你这次厂里考核,怎么又没通过?
贾张氏脸上带着不满与抱怨,忍不住询问贾东旭考核失利的缘由。
这阵子家里的饭菜连点肉味都没有,寡淡得很,我哪有精力、有力气去干活、去考核?
贾东旭一脸无所谓,随手拿起一个窝窝头啃着,语气满是敷衍。
说着,他还把考核失利的责任,一股脑全推到家里伙食差、没力气干活上,丝毫没有反思自身。
都怪你!东旭干的是重体力活,最费力气,你就不知道多买些肉给他补补身体、补补力气?
贾张氏自然舍不得多指责宝贝儿子,话锋一转,便对着秦淮茹劈头盖脸骂起来,把火气全撒在了她身上。
妈,您每天给我的钱,刚够买些青菜做饭,哪里还有多余的钱买肉?
秦淮茹一脸委屈,低着头,小声向贾张氏和贾东旭解释,语气里满是无奈。
妈,算了,这事也不能怪淮茹,她也不容易。
明天早上我去菜市场排队买些肉,咱们家包顿饺子,好好改善改善伙食。
我明天可能回得晚些,记得给我留些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