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望不见赵城的身影,才长舒一口气,拭去额角冷汗。
此刻她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万大娘爽快应下此事,除却 钱财的吸引力,
更因方才交谈时,从赵城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赵城全程笑意温和,她却无端心生怯意,浑身不自在。
“老阎啊,你招惹了惹不起的人,可别怪我不念情分……”
万大娘关上大门,嘴里不停念叨。
……
贾东旭天刚破晓便赶往龙哥的赌场。
“哈哈哈,豹子!快赔钱!”
他兴奋地将牌拍在桌面,庄家见状,只得掏钱赔付。
短短一小时,他已赢近七十元。
这一小时里,贾东旭的心始终紧绷。
每一局都牵动着他的神经,起初赢了一把大的,他激动得脖颈涨红。
小隔间内,龙哥望着狂喜失态的贾东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龙哥,那小子快上头了,方才脖子通红,估计不久便会加大赌注。”
“今日让他赢了近百块,要不要让他少赢几把?”
龙哥身后的小弟低声询问。
“不必,继续让他赢,偶尔输一两把即可!他此刻赢多少,迟早得悉数吐回。”龙哥阴狠开口。
……
次日是周一。
阎解成一早收拾得体面规整,准备去接于莉。
昨日他已向于家下聘,送上八元彩礼。
今日二人要先开证明,再去街道办登记结婚。
这是阎埠贵反复叮嘱的,务必尽早办妥结婚证。
他生怕于莉遇上赵城,再生出变故。
“呵呵,赵城,我家解成今日领证,记得来喝喜酒啊。”
阎埠贵见赵城准备上班,特意炫耀道。
“好啊,到时候阎老师可得好好摆几桌。”
赵城冲阎埠贵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等他反应,便骑着自行车径直离去。
“呸!平日吝啬小气,有辆自行车算什么,还不是打一辈子光棍。”
阎埠贵未听出弦外之音。
他满眼妒意地盯着赵城远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
赵城刚上班不久,轧钢厂的大喇叭便传来播音员清晰标准的声音!
【现在播报通知:
采购科十三级办事员赵城同志,进厂后勤勉尽责、谦和待人,为厂里采购大量物资,
深受广大工人同志认可与喜爱……
经厂办研究决定,晋升其为采购科副科长,由十三级办事员转为十八级行政干部,享受相应待遇。
望全体职工向赵城同志学习,锐意进取,再创佳绩!】
“采购科的赵城,从办事员升行政干部了?”
“他来厂里还不到半个月吧?”
“你们不懂!赵城是从第三轧钢厂平调而来,上次的羊肉就是他采购的。”
“跟你们说,这次他还买回了两头野猪。”
“真的假的?两头野猪?”
“骗你们不成!上周五下班前,不少人见他采购的物资用汽车拉回。”
“对,除了野猪,还有几千斤粮食。”
“我也看见了,满满一卡车物资。”
“这么厉害,难怪能被提拔。”
“厂里有这般能干的采购员,咱们以后有口福了。”
“十八级行政干部工资多少?”
“好像是89块,加上副主任补贴,得有九十多。”
“这么高!赵城年纪轻轻就当干部,有对象吗?”
“赵城工资高、人品好,还毫无架子。”
“不知今日中午食堂能否吃上猪肉。”
一时间,整个第一轧钢厂都在热议赵城晋升之事。
绝大多数人都支持他的晋升。
……
另一边。
“阎老师,校长请您去办公室一趟。”
阎埠贵满心疑惑,一大早校长找他何事?
“好,我这就去。”
他未多想,径直走向校长办公室。
刚进门,便觉气氛凝重。
校长面色阴沉地盯着他,政教处主任与教导主任也在场。
“校长,您找我?”
阎埠贵堆着讨好的笑容问道。
“阎老师,你还有脸笑?”
校长猛地拍桌起身,怒气冲冲道:“咱们是市重点小学,师资队伍里竟出了你这样的败类!”
“思想品行不端、背后搬弄是非,这样的人怎能教好学生?”
阎埠贵当场怔住,面对愤怒的校长,冷汗瞬间冒出。
他颤抖着说:“校……校长,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政教处主任连忙安抚:“校长,消消气,事情尚需调查,别冤枉了阎老师。”
话虽如此,他看阎埠贵的眼神却满是反感。
学校众人对阎埠贵的为人早有耳闻,不然他教书多年,也不会一次“优秀教师”都未评上。
大家原以为他只是抠门小气,
没想到……
“你自己看看这封举报信!”
校长将桌上的举报信重重拍在阎埠贵面前。
他拿起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举报信详细罗列了他的作风问题:在四合院侵占邻居便宜、背后诋毁他人、造谣中伤、向学生家长索贿等。
关键是信中细节详实,还标注了具体时间,
绝非凭空捏造。
信中还提及,他曾联合院里人图谋他人房产,
以及不久前被街道办撤销管事大爷职务之事。
这些事一去街道办核实便知真假,
故而举报信可信度极高。
也正因如此,校长才这般愤怒!
“这……这……”
向来能言善辩的阎埠贵,此刻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不知如何辩解。
教导主任起身严肃问道:“举报信还说,你上班时间私自离岗、挪用学校纸笔等公物,可有此事?”
阎埠贵急了:“主任,这事又不是我一人为之!”
他正想继续辩解,迎上校长三人凌厉的目光,
立刻闭了嘴,不敢再言语。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犯了错便要老实认错、改正,不准狡辩,更不准胡言乱语!”
“阎老师,若彻查你的日常行径,你对社会主义建设消极懈怠,还暗中损害集体利益,就算扣上旧制分子的帽子,也半点不冤!”
教导主任目光如刃,字字句句,皆是厉声警示。
阎埠贵听得魂飞魄散。
全国打击旧制行动正开展得如火如荼,学校本就是重点整治区域,一旦被贴上这标签,后果不堪设想。
“念你在校任教七八年,此次便只记大过处分。”
“回去后不许抱怨,更不许妄议此事,否则谁也护不了你。”
政教主任面色肃穆,语气决绝,容不得半分置喙。
“好,我知道了。”
阎埠贵垂头丧气,一步一步挪出了校长办公室。
另一边。
贾东旭面带笑意走出家门,与易中海结伴往轧钢厂去。
今时不同往日,厂里除了徒弟贾东旭,几乎没人愿再与易中海走近。
都说患难见真情。
易中海对这个知恩图报、孝顺懂事的徒弟,心中愈发满意,也愈发器重。
“东旭,你今日满脸喜色,莫不是家里有什么喜事?”
易中海瞧着一早便笑意盈盈的徒弟,忍不住好奇问道。
“没什么师傅,就是快发工资了,心情才这般好。”
贾东旭怎会如实相告,昨日他又在赌场赢了百余元。
不过两日,他便赚了两百多块,这远比在轧钢厂埋头苦干划算得多。
若非没有正经工作会遭人轻视,他才不愿受这份苦。
他打心底里厌烦这又累又薪薄的活计,动辄还要挨骂受气。
想到这里,贾东旭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百余元钞票,满心都是期待,只盼着下班之后,能再去龙哥的赌场大展拳脚。
“哦,对,快发工资了,到时候买些肉,给棒梗改善改善伙食。”
易中海也跟着满心期盼地说道,家里的粮食,早已所剩无几。
“今晚就去买,我已经把钱和粮票给淮如了,她待会儿去排十点那批肉的队。”贾东旭应声答道。
“嗯,这样最好,如今物资紧缺,能早些买到肉,已是万幸。”
易中海忍不住感慨,眼下肉的供应量本就有限,市场上供不应求。
供销社的肉分两三批供应,每批数量都少得可怜,有时即便排了队,也未必能买到。
两人一路闲谈,不多时便到了轧钢厂,准备开启新一天的劳作,可贾东旭的脑子里,却全是下班后的赌局。
红星小学。
刚处理完阎埠贵的事,校长、政教主任和教导主任正准备商议其他工作。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请进。”
校长抬眼看向走进来的保卫科工作人员,开口问道:“何事?”
保卫科工作人员敬了个礼,沉声回道:“校长,校门口有位媒婆找阎老师,说他不讲行规,不仅背后污蔑他人,还害得她名声尽毁,特意来学校找阎老师讨说法。”
工作人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禀明。
“什么!”
校长三人皆是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
被学生家长上门闹事,学校里或许还偶有发生。
可被媒婆闹到学校来,别说这所学校,便是整个教育行业,也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快去看看,再让那媒婆闹下去,孩子们都没法正常上课了。”
政教主任最先回过神,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啪。
校长怒拍桌子,声色俱厉:“把阎埠贵也叫来,我倒要听听,他作何解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