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芽老师，出来一下，有事找你。”一个猫猫形态的灵从门口进来，将青芽老师叫走。
青芽老师前脚刚走，教室里就乱了套。
准确地说，是陈曦乱了套。
没了老师镇场，十几个小灵像突然被抽走了主心骨，收光的也不收了，憋劲的也不憋了，一股脑全朝陈曦围过来，像一圈会发光的蘑菇，把他堵在正中间。
“宇星，你是怎么收光的？教教我嘛。”
“宇星哥哥，我为什么一收光就冒烟？”
“宇星，你能不能再变一次那个小小的球？我想看。”
陈曦被吵得灵光乱闪，刚想开口，脑子里系统先跳了出来。
【宿主，机会来了。你可是连法家审判庭都拿你没辙的男人，几个小灵崽还不好忽悠？】
陈曦：“注意措辞，什么叫忽悠？我这是幼儿教育。”
系统：【行，幼儿教育。那你倒是教啊，用你的特长。】
陈曦深吸一口气，往中间一坐，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势。
“都安静。”他抬起手，掌心朝下，轻轻一压。
围着他的小灵们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闭上嘴，十几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陈曦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之所以能一次成功，是因为我掌握了一种上古秘法，此秘法是我的伴生秘法，你们想学吗？”
“哇——想学，想学。”小灵们异口同声，连金团都睁开了眼睛。
“这个秘法，叫……”陈曦故意拖长音，“灵光收纳九转无极混元功。”
系统：“…………”
小灵们更激动了。
小粉连泡泡都不吐了，紫团从果冻变成了一滩更软的果冻，阿焰浑身的火苗“腾”地窜高三寸，但是最后被青芽老师的手段给压了回去。
“想学的举手。”陈曦说。
“我！”
“我我我！”
“宇星哥哥选我！”
十几只小手齐刷刷举起来，连小石头都迟疑地举起了半只。
陈曦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正要继续往下编，忽然想起来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他没东西可收。
骗人得有饵，得有好处。
以前在慕云城，他靠的是假符真合同；在灰盐星，他靠的是技术差和需求差。
可现在这帮小灵，身上除了一团灵光，什么都没有。而他自己，也什么都没有。
纯骗。
陈曦沉默了两秒，系统适时补刀：【怎么了？诈骗界的天花板也有卡壳的时候？】
“我这叫无本营销。”陈曦在心里回了一句，脸上却半点不虚。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所有小灵说：“但在学之前，我要先看看你们每个人的灵光底色，一个一个来，排好队。”
小灵们真就乖乖排起了队，连那个只会滚的纸团都努力把自己团成个球，试图混进队伍中央。
第一个被陈曦捏脸的是小粉。他闭着眼，装模作样地感受了一下对方的灵光，然后点点头：“嗯，你的灵光偏软，适合走轻柔一路，以后少炸泡泡，多练收束。”
小粉如获至宝，粉色泡泡“噗”地炸了一串。
第二个是阿焰。陈曦只看了一眼就摇头：“灵性太躁，收不住很正常。你该学的不是收光，是制怒。先对着墙冥想半个时辰，火不冒了再回来找我。”
阿焰第一次没有顶嘴，居然真的乖乖走到墙角面壁去了。
第三个是紫团。陈曦伸手戳了戳那团软乎乎的果冻，一本正经道：“你的问题是心不定，收光的时候总想着别人。”
紫团“咕啾”一声，整个灵都变成了深紫色。
小石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金团虽然没排队，但一只眼睛从刚才起就没闭上过。
陈曦一个个看完，最后把腿一盘：“所以，想学我的无上大法，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学时给我带一片的青灵海浮光叶。”
“好！”小灵们齐声应道，像接了什么神圣使命。
系统：【青灵海浮光叶，一叶可值三灵晶。宿主，你连刚断奶的灵都骗，你还是人吗？】
陈曦：“我现在本来就不是人，还有这不是你撺掇的吗，你哪来的脸说我！”
系统：【……有道理，是我浅薄了。】
“情绪值+11——兴奋”
“情绪值+8——兴奋”
“情绪值+22——兴奋”
“......”
青芽老师回来的时候，整间教室安静得不正常。
她站在门口，脚步顿住了，连头顶那两片被阿焰燎卷的碎叶都跟着一起愣住。
教室里，十几个小灵整整齐齐地分坐在苔藓地面两边，像被谁用尺子量过一样，每个灵之间隔的距离几乎一模一样。
正中间空出一条过道，过道尽头，陈曦盘腿而坐，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上，宝相庄严得像尊缩小版的蓝色玉像。
小粉正闭着眼练收光，阿焰面朝墙壁坐着，紫团把自己重新聚成了一团像样的果冻。
小石头坐在陈曦左手边，两条胳膊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就连那个只会滚的纸团都安静下来了，把自己压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平铺在地上，偶尔被风掀起一个角，又连忙把自己按回去。
青芽老师站在门口，足足看了七八息，才慢慢走进来，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她弯下腰，凑近阿焰看了看，又绕到小粉旁边，屏住呼吸观察那朵终于不炸的小花，最后走到陈曦面前，缓缓蹲下。
“情绪值+35——欣慰。来源：青芽。”
“情绪值+35——惊讶。来源：青芽。”
青芽老师缓缓直起腰，环顾着满室安安静静的小灵，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她轻轻理了理自己那件还带着焦痕的裙摆，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平日里不辞辛苦地教，如今总算看到成效了。
这些孩子终于懂事了，连阿焰都知道面壁思过了，紫团都不往外漏了，小粉也不炸了。
果然，没有教不好的灵，只有不努力的老师。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胸中涌上一股温热的自豪感，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我真是一个当老师的料。”她在心里认真地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