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站在混乱中央,听着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嘴角微微上扬。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圆球。
“系统,兑换自动发货机器人,花两千万情绪值。”
“叮——兑换成功。自动发货机器人,可绑定合同契约,自动响应索赔需求,自动发放符箓。当前库存:符箓数量充足,发货速度:每秒一百单。”
陈曦将金属圆球随手往石台上一扣。圆球展开,化作一个巴掌大的银灰装置,表面的六色符文缓缓旋转,发出极细微的嗡鸣。他蹲下身子,在装置光屏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绑定完成。自动发货已开启。若有人拿着合同来索赔,东西就在这儿,签合同就吐符,童叟无欺。我先走一步,各位慢慢玩。”
话音未落,一道淡金色的传送符文在他脚下展开。
“抓住他!他要跑!”
几个眼尖的壮汉扑了上来,手指刚触到陈曦的衣角,金色光茧已经合拢,将他的身影整个吞没。
“啪”的一声轻响,传送光茧碎裂成漫天细碎的金粉。
陈曦消失了。
摊位上只剩下那个银灰色的自动发货装置,像一只沉默的怪虫趴在石台上,六色符文缓缓旋转,等待着下一个拿着合同上前的人。
陈曦再次出现时,人已经在慕云城外的荒野上,本来陈曦是不打算逃跑的,毕竟最开始的骗局还不至于让人家破人亡,可是后来他们的贪念不断升级,硬生生的将合同变成了股票,直到现在彻底引爆,导致陈曦不得不赶紧跑。
远处,慕云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拉成一道模糊的剪影。
城上方悬浮着大片金色光晕,星穹铁道的冷白轨迹从光晕中穿过,像一把把利剑劈开了天幕。
他回头望了一眼,夕阳把城墙上那些银白符文染成赤金,像一张正在燃烧的纸。
“再见了,慕云城。”他挥了挥手,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靴子踩在灰褐色的砂土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夜风从荒野深处吹来,带着铁锈和风干的血腥味。
他摸了摸怀里的储物戒,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三亿宇宙结晶,那是多少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如今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储物戒里,像一群被驯服的星辰。
“我陈曦,当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可一旦有了钱……那就是英雄汉的爷爷。”他嘿嘿笑了一声,又朝远处的慕云城拱了拱手,“列位,山高水长,有缘再会。”
他刚准备加速离开,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情绪值+328——愤怒。来源:慕云城居民。”
“情绪值+456——绝望。来源:慕云城居民。”
“情绪值+199——杀意。来源:慕云城居民。”
“情绪值+267——悔恨。来源:慕云城居民。”
陈曦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慕云城的方向。暮色渐浓,城池轮廓已经看不分明,但那片金色光晕比刚才更亮了几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城中剧烈燃烧。
“还在涨。”他喃喃道。
系统面板上,情绪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愤怒、绝望、悔恨、怨恨、杀意……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突破了两亿,直逼三亿。
“这得多少人同时骂我啊。”陈曦感慨一声,继续往前走。
不用看也能猜到慕云城里此刻的盛况。
法家的人离开后,那些反应快的已经开始抛售合同,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
反应慢的还在接盘,以为自己捡了便宜。再蠢一些的,直到合同没人要了才明白过来,然后就是崩溃、绝望、互相指责、大打出手。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具体的画面。有人跪在星港东街的摊位前嚎啕大哭,有人追着当初怂恿他买合同的“好心人”满街跑,有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出门,还有人站在城头,看着天边的星轨发呆,不知道明天该怎么还高利贷。
各个高楼的天台排起了长龙,不断有人玩无绳蹦极——真的是蹦极,因为他们最低修为都是腾空境,哪怕是几百米高都跳不死。
片刻之后,他选定了一条通往精灵星域方向的星路,脚下发力,身影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消失在了茫茫星野之中。
慕云城风波之后的第一周,陈曦已经辗转了三座星港。
他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跑单帮的灵材商人,换了一艘半旧的星梭,租了个不起眼的小铺面,专做低阶灵材的倒卖生意。
宇宙结晶大把大把地花出去,铺面的租金、星梭的燃料、甚至日常的吃食酒水都刻意用现金交易,从来不显露财富。
钱要花在刀刃上,不能让人看出刀刃在哪儿。
这七天里,他的情绪值又暴涨了将近两亿。而且和之前不同,这批情绪值的来源已经不再局限于慕云城。
“听说了吗?慕云城那边有个卖假符的,坑了几千人,卷了上亿结晶跑了。”
“这事都传遍了,据说还有法家的人来查,最后也没把人怎么样。那家伙胆子是真大。”
“叫什么陈建仁的,一听就是假名字。要是让我碰到他,非把他剥皮抽筋不可。”
“陈建仁,这名字有些熟悉,好像是血族,康斯坦因家族的一个驸马也叫这名。”
“血族?这名字应该是人族的吧。”
“这我哪知道,和我也没有关系。”
“那倒也是。”
类似的对话在无数星港的酒馆、茶馆和街头巷尾上演。陈建仁这个名字,随着那些倾家荡产的受害者四处奔走,正在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传遍整个星域。
陈曦坐在一间小酒馆的角落里,压低了帽檐,听着邻桌两个佣兵模样的人议论,嘴角不由得勾了一下。
这才是最好的伪装。所有人都在找一个骗子,没人会注意一个安安静静喝酒的小商人。
更何况,他在慕云城的时候天天易容,真容只露过一两次。那些受害者嘴里描述的“陈建仁”,跟他现在这张脸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老板,再添壶酒。”他朝柜台招了招手。
“好嘞!”
酒送上来的时候,陈曦的通讯器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动作微微一顿。
然而翻面之后,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小字。
“陈曦,我知道你能收到。慕云城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陈曦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莉莉丝。
他沉默了几秒,把通讯器放下来,回复了一句:“做生意而已,什么干不干的,多难听。”
消息发出去,几乎同一瞬间,对面就回了。
“你还是这么不要脸。”
陈曦笑了:“承蒙夸奖。”
“你在哪?我和师傅去找你。”
“别,别来找我。我现在过得挺好,吃香的喝辣的,还交了几个新朋友。”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等我再攒点钱,我就回——”
他摇摇头,把最后几个字删掉,重新输入:“以后再说。”
远在血族腹地的一座古堡里,莉莉丝盯着通讯器屏幕上那三个字,气得把面前的铜镜摔得粉碎。
玛丽正在旁边调一杯深红色的药剂,听到动静连头都没抬:“他又惹你了?”
“他让我以后再说!”莉莉丝银白长发无风自动,血能波动震得满屋家具都在颤抖。
“哦。”玛丽把调好的药剂一饮而尽,咂了咂嘴,“那你就当他是在说‘我会回来的’,这样心情不就好了?”
莉莉丝狠狠瞪了她一眼,却终究没再发作。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体内翻涌的血能,重新拿起通讯器。
“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