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摇摇头,满脸狐疑:“刘海中是想掌权,但他也没那个脑子策划这么周全的局吧?”
“刘海中确实没那本事,可何雨柱不一样啊!”
许大茂撇撇嘴,一脸鄙夷:“一大爷,您真以为何雨柱靠本事上的位?纯属扯淡。”
“前任主任是因为作风问题被举报才倒台的,这黑锅,八成是扣在何雨柱头上的告密。”
“瞎说!”
易中海瞪大了眼睛,“何雨柱看着挺老实,不至于这么阴险吧?”
“怎么不至于?”
许大茂冷笑一声,嫉妒之意溢于言表:“您想想,他当了这么多年大厨,为什么早不升晚不升,偏偏这时候上位?”
说到这儿,许大茂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像我这种能力比他强上百倍的人,到现在还是个普通放映员。
他凭什么?就凭这张嘴和那点手段?”
易中海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能力强他百倍?
这脸皮厚度,真是世间罕见。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嘴上却没接茬。
许大茂这番高谈阔论,像是有魔力一般,轻易撬动了易中海心底的防线。
那位向来自诩德高望重的老人,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何雨柱?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二傻柱子?
他居然也能设局?
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莫非……真是他们兄弟三人做的局?”
易中海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随即,他又自我安慰起来:“定是如此!我易中海一生刚正不阿,说话算话,唾沫砸坑。
他们就是吃准了我这死脑筋,才敢对我下手!”
越想,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就越浓。
原本他还想着息事宁人,可如今看来,是对方先动的手脚。
这一口气,算是彻底堵在了胸口。
看着易中海那副如丧考妣又隐隐激动的模样,许大茂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鱼儿,上钩了。
他并未立刻接话,而是故意停顿片刻,吊足胃口后,才故作惋惜地开口:“一大爷,您真打算就这么认栽?不再争一争这院里话事人的位置?”
易中海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话已出口,岂有反悔之理?况且,凭你,能有什么法子?”
言语间满是轻蔑与不屑。
许大茂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
他知道,这只老狐狸已经心动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一大爷,您这就外行了。
想扳倒他,太简单。”
易中海眼皮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说详细点。”
许大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易中海:“您想想,身为长辈,主事之人,本该清正廉洁,以身作则。
可何雨柱呢?”
“每日山珍海味,身上穿的更是体面光鲜。
一大爷,您琢磨琢磨,他那点死工资,够造吗?”
易中海眉头微皱:“他月饷一百多块,在厂里也算高薪。
吃穿好点,倒也正常。”
“错!”
许大茂猛地摆手,一脸恨铁不成钢,“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在他还没坐上食堂主任的宝座前,家里就添置了‘永久’牌自行车!那是多少钱的东西?全靠那点死工资,攒出十年也买不起!”
说到此处,他眼中精光一闪,字字诛心:“依我看,他在厂里管后勤那几年,指不定吞了多少油水!”
易中海脸色阴沉下来,显然被触动了逆鳞。
但他仍存几分理智:“未必。
他单身多年,没家小拖累,省吃俭用些,存下一两百块并非不可能。”
“一大爷,您还是太天真。”
许大茂摇头晃脑,一副看透一切的姿态,“何雨柱那些积蓄,大半都填了秦淮茹家的无底洞!哪还有闲钱?”
“剩下的,只能是贪来的!”
“再者,他以前不是总从食堂顺饭盒回来给寡妇一家吗?”
许大茂竖起三根手指,信心满满:“只要咱们找到几个证人,再寻些证据,哪怕只是顺饭盒这点小事,也足够让他脱层皮!到时候,别说主任,就是普通工人,他也干不长!”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胜券在握。
易中海沉默良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终于,他摇了摇头,神色复杂。
“不妥。”
“我知道他常拿饭盒给秦淮茹,但这事若捅出去,旁人怎么看我们?岂不是落人口实,成了搬弄是非的小人?”
“而且,”
易中海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单凭几个饭盒,即便告发了他,又能伤筋动骨到何处?不过是一顿骂罢了。”
“证据得备齐。”
许大茂把茶杯往桌上一磕,身子前倾,眼底透着股阴冷的光,“咱们不用急着掀桌子,现在他在明处,咱们在暗处。
他那个食堂主任的位子坐久了,手脚就不干净,总有露马脚的时候。”
“只要他敢伸手,咱们就递刀子举报。”
易中海眉头紧锁,神色晦暗不明:“这路子对付旁人是好使,可对何雨柱没用。
那人虽自私,但底线还在,不会去动公家的钱袋子。”
许大茂嗤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大爷,您这就太保守了。
谁生下来就是清白的?刚上位那会儿都装得像模像样,日子一长,贪欲就像野草,根本压不住。
何雨柱又不是铁打的圣人,能扛住天天上门的贿赂?”
这番话确实戳中了易中海的顾虑。
但他转念一想,心里又犯了嘀咕。
许大茂说了半天,怎么绕来绕去都没提到自己当上主事大爷这件事?
易中海眯起眼,语气有些试探:“就算何雨柱真倒了,跟我接任一大爷,有什么关系?”
“哎哟喂!”
许大茂夸张地叹了口气,竖起大拇指,“还得是您老姜辣!您想想,要是您带头揭发,那就是全院瞩目的‘廉洁模范’。
加上您本来威望就在那摆着,再选一大爷,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易中海眼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透着几分得意。
“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熬。”
许大茂换了个姿势,压低嗓音,“还有个更绝的法子,借刀 。”
易中海脸色一变,下意识摆手:“不行!这事儿一旦传出去,咱们里外不是人,名声就臭了。”
“怕什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许大茂目光闪烁,声音压得更低,“只要操作得当,没人知道是咱们在背后推波助澜。”
隔壁传来刘海中粗重的鼾声,显然已经睡死过去。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让他处理不好院里的事,闹出乱子,然后咱们顺势把他踢下去?”
“正是如此!”
许大茂一脸崇拜地看着易中海,“还是您脑子转得快。
到时候您老出面主持大局,顺理成章接管食堂,谁还能说半个不字?”
易中海连连点头,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何雨柱那点本事,遇到突发状况肯定手忙脚乱。
只要院里一出乱子,就是他失职的铁证。
想到自己即将重新掌握话语权,易中海脸上的表情愈发轻松,仿佛那个位置已经是囊中之物。
“两条腿走路,总有一条能走通。”
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次,非得把他彻底踩在脚下不可。”
许大茂那张脸拉得老长,眼底全是没藏住的阴毒。
“行,就按这个办。”
易中海重重一点头,算是敲定。
何雨柱既然把事做绝了,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没一会儿,许大茂又扯了几句闲篇,把杯底最后一点茶水灌进肚子,起身告辞。
出门前,他特意往何家窗户那儿瞥了一眼。
昏黄的灯光还亮着,像是在挑衅。
“何雨柱,你给我记好了!”
许大茂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心里盘算着怎么让对方难堪,“敢当众让我下不来台,我就让你娶媳妇那天,哭都找不着调!”
念头一转,他眼睛突然亮了。
“对了,他和冉秋叶还没领证呢。”
“要是能把这门亲事搅黄了……”
“嘿嘿嘿。”
许大茂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想结婚?做梦去吧!你就该打一辈子光棍。
……
屋内。
何雨柱猛地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嚼我舌根?”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疑惑地望向窗外。
脑海里浮现出冉秋叶温婉的模样。
“还真说不好,说不定是她在念叨我。”
何雨柱轻笑一声,心底已经做出了决定。
眼看婚期将近,总得挑个好日子去民政局把证给领了。
但这年头,结个婚可不是两人点头就行的事。
除了个人意愿,还得单位开证明,街道办盖章,层层审核。
少一个章,证就办不下来。
这点规矩,他清楚得很。
吃完桌上的瓜子,何雨柱随手收拾了一下桌子。
洗漱完毕,钻进被窝,很快便睡熟了。
……
夜已深。
全院的人都沉入了梦乡。
白雪覆盖了屋顶、围墙和街道。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天地间一片银白寂静。
贾张氏却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