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闻言心里暗笑。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让安德森这个英国佬亲手发现盒子里的玄机那才有意思。
他表面上却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那太好了!安德森教授愿意帮忙我当然求之不得,您什么时候方便?。”
“那就现在吧。”
安德森教授看了一眼手表,“不过需要北大提供一间专业的实验室和相关的工具设备。”
江教授在旁边笑道:“没问题,直接去我那间实验室,需要什么东西随时都能让后勤部的人送过来。”
一行人穿过北大校园的林荫道,朝文史楼的方向走去。
安德森教授走在最前面,目光不时扫过校园里的古建筑,眼中闪过淡淡的妒忌。
因为他心里清楚,西方文明在东方文明面前很多方面都跟屎一样。
所以很多有文化的西方人,都只能如他一样用高傲掩饰内心深处的自卑。
汤姆跟在他身后,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刚才被陆元那句话噎得不轻。
艾莎则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时不时落在陆元身上,眸光如水。
江明远的实验室在文史楼四层的最东侧,是一间面积约莫六七十平方米的专业工作室。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纸张和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充足,靠墙的位置摆满了各种专业设备和工具柜,中央是一张宽大的不锈钢工作台,台上铺着黑色的防静电橡胶垫。
“安德森教授,你看看还需要什么工具?”
江明远走到工作台边,拉开旁边的工具柜,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各种器械。
安德森教授走上前,目光在那些工具上快速扫过,然后他伸手拿起一把镊子试了试手感又放下。
转向江明远:“江教授,这些工具处理常规文物绰绰有余,但要无损剥离丝绒内衬,还需要几样专门的东西。”
他顿了顿,用英文报了几个名称:“我需要一瓶文物专用的丝绒软化剂,最好是德国产的Rohde品牌。
一套微距剥离铲,刃口厚度要控制在0.3毫米以内。
还有一瓶无水乙醇和一支医用级别的注射器,用来精准控制软化剂的注入位置。”
江明远听完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用简洁的语言交代了几句,不到三分钟就挂断了:“后勤部那边说这些东西库里都有,十五分钟内送到。”
等待的时间里安德森教授让汤姆去洗手台那边把手洗干净,自己则从工具柜里挑了一把手术刀和几把不同规格的镊子,放在工作台上备用。
十五分钟后,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拎着一个密封的保温箱走了进来,将箱子放在工作台上:“江教授,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江明远打开保温箱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朝年轻人点了点头:“辛苦了。”
安德森教授拿起一瓶软化剂,拧开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
他放下瓶子,转向陆元,“陆先生,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请便。”
陆元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德森教授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锦盒里取出那方青玉印玺盒,放在工作台的防静电垫上。
他先是绕着盒子走了一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了丝绒内衬与玉壁之间的贴合情况,然后才拿起那瓶软化剂用注射器抽取了大约两毫升的无色液体。
“这种软化剂对天然丝绒有极好的渗透作用,能在不损伤玉质的前提下,让胶质层失去粘性。”
安德森教授一边解释,一边将注射器的针头对准丝绒与玉壁的接缝处,极其缓慢地注入软化剂。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安德森教授每隔两分钟就用微距剥离铲轻轻试探一下丝绒边缘的粘合强度,直到确认胶质已经完全软化他才放下注射器,拿起那套剥离铲中最薄的一把。
“现在开始剥离。”
他的声音低沉而专注,手上的动作却快而精准。
剥离铲的刃口贴着玉壁的表面斜切入丝绒与玉壁之间的缝隙,然后以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向上挑起。
暗红色的丝绒边缘被挑起了一小块,露出下面玉质的本色。
安德森教授没有停顿,继续沿着丝绒的边缘一点点推进。
他的手法如同外科医生一般精准,每一次挑起的幅度都不超过两毫米,确保不会对玉壁造成任何刮擦。
汤姆在一旁递工具,艾莎则举着手机录像,记录下整个过程。
大约二十分钟后,整片暗红色的丝绒内衬被完整地剥离了下来。
“完美。”
安德森教授摘下白手套,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陆先生,你可以检查一下玉壁没有任何损伤。”
陆元走上前,拿起那方玉盒仔细端详。
玉盒的内壁光洁如新,没有留下任何胶质残留或者划痕,甚至连一丝打磨的痕迹都没有破坏。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安德森教授好手艺。”
然而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江明远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玉盒底部,瞳孔猛地一缩。
玉盒的整个底部并非一整块玉板,而是由大小不一的几枚玉片精心拼接镶嵌而成。
这些玉片严丝合缝地嵌在底部,彼此之间的接缝极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间那一枚玉片。
它呈长方形,长约八厘米宽约五厘米。
玉质细腻油润,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独特的温润光泽,内部隐约可见一种如同飘散雪花般的絮状纹理均匀而自然。
周围的几枚玉片虽然也是真玉,但无论是色泽油润度还是通透感,都与中间那枚相差甚远。
江明远当即拿起放大镜凑近了仔细观察那枚居中的玉片。
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为凝重,最终化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小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中间这枚玉片的材质,是宋元时期蒙古帝国使用的顶级玉料雪花玉。”
“雪花玉?”
陆元故意挑眉。
“没错,雪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