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菱菱把灵芽果的果核收在储物袋里,一直没动。她每天照常进芥子界浇水、看树、看灵薯地空出来的那片土,偶尔在田埂上坐一会儿。果核放在储物袋的角落里,安静地待着,像几颗还没想好要不要醒来的种子。
直到第五天早上,她从灵泉边站起来的时候,忽然觉得该种了。她走到灵芽树旁边,蹲下来看了看树根附近那片土。之前灵薯收完之后,那块地空出来了,土已经翻过一遍,松软平整。她把储物袋里的果核取出来,一共七颗,深褐色,表面光滑,握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她蹲在灵芽树旁边,用食指在泥土上戳了几个浅坑,每个坑间隔一掌宽,然后把果核一颗一颗放进去,盖上土,轻轻压了压。她做完这些之后站起来,去灵泉边提了一桶水,用木瓢慢慢地浇了一圈。水渗进土里,颜色变深了一些,像有人在那片地上轻轻盖了一层湿布。
苏甜甜进芥子界来找她的时候,看到她蹲在田埂上,“你在种什么?”
“灵芽果的果核。七颗全种了。”
苏甜甜蹲下来看了看那片浇过水的地,“位置选得不错。在灵芽树旁边,能沾到老树的灵气。果核出芽会比外面种的要快。”她站起来,“灵薯那块地空出来了,你接下来打算种什么?”
“先让地歇一歇。种了一茬,该养一养了。”
苏甜甜点了点头,“那我先出去,你慢慢弄。”
白菱菱一个人在芥子界里又待了一会儿。她蹲在种下果核的那片地旁边,伸手碰了碰盖着果核的泥土,湿湿润润的。元婴在道基中心旋转,她感觉到这片新翻过的土地里有一种很轻的动静,像是那些果核正在土里慢慢吸水,在壳内把自己撑开一条缝。她站起来在田埂上坐了一会儿,然后退出了芥子界。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她看到窗台上那只碗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小把晒干的灵芽草,整整齐齐地码在碗底。苏甜甜来过,碗是她放的,草也是她放的。白菱菱走过去拿起那把干草闻了一下,清冽的草木气息,没有别的味道。她把干草放回碗里,把碗放回窗台上,转身进了屋。
下午的时候她沿着青石路走到剑峰。赵青枫在练剑场上站着,没有出剑,手里握着那把新打的剑,剑尖朝下,像是在等什么。她走过去在旁边站定,“你今天不练剑?”
“练过了。现在在等风。”
白菱菱没有追问,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风吹过来的时候,赵青枫把手里的剑微微抬了一下,剑刃迎着风的方向偏了偏,像是在听风从剑身上滑过去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把剑收回鞘中,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灵芽果的果核种下去了?”
“种了。七颗,种在灵芽树旁边。”
“那要多久才能出芽?”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更久。”
赵青枫没有再接话。两个人坐在练剑场边上的石头上,风从剑峰深处吹过来,把地上的碎石吹得微微滚动了一下。白菱菱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我回去了。”
“嗯。”
白菱菱沿着青石路往回走。走到外门灵田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那个小徒弟正蹲在田埂上拔草,动作比之前熟练了很多,一株一株地拔,根都带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白菱菱站在田埂外面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傍晚的时候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端着那只碗,碗里泡着灵芽草干叶。茶汤的颜色很浅,带着一点淡淡的琥珀色。她端着碗喝了一口,茶汤入口顺滑,回甘在舌根处慢慢散开。她坐了一会儿,沈渡从青石路那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今天种了果核?”
“种了。七颗。”
“那明年你就有第二茬灵芽树了。”
白菱菱端着碗又喝了一口,“还不一定能出芽。”
“种下去了,总会有一些能出来的。”
白菱菱没有说话,低头看着碗里的茶汤。天色慢慢暗下来,灵桃树的叶子在头顶轻轻晃动。她喝完碗里的茶,把碗放回窗台上,和那支干透了的灵桃枝并排放在一起。她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屋里,在蒲团上坐下来。明天她还要进芥子界去看那些果核有没有动静,还要给灵芽树浇水,还要把灵薯地养一养。日子还长,要一件一件慢慢做。她闭上眼睛,元婴在道基中心旋转,平稳,安静,像一个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的人,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