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的寒风如同最锋利的刀片,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小武裹紧了棉袄,跺着脚,脸上满是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看向身旁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风刀浩,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颤:“大哥,你说……我到底算不算是我爸的儿子?”风刀浩眉头微蹙,没有立刻回答。
小武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为什么我爸的大哥,就是我大伯,他回来了,我爸却连提都不跟我提一句呢?好像这事跟我没关系一样……”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落。
风刀浩沉默片刻,拍了拍小武的肩膀,声音沉稳:“小武,这种事猜来猜去没用,要不你直接去问问你爸?”
小武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嗯,我去问问。”他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家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玄色长袍,身形魁梧的陌生男子从街角阴影处走了出来,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最终定格在风刀浩身上,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孩,你是不是叫风刀浩?”
风刀浩警惕地打量着对方,此人面生得很,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他缓缓点头,语气平静:“是,我叫风刀浩。”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跟我走一趟吧!我有事找你。”
“我又不认识你,”风刀浩毫不退让,眼神冷了下来,“我不跟你走。”
男子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也不恼,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通体翠绿,质地温润的玉佩,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纹,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透出柔和的光泽,他将玉佩递到风刀浩眼前:“你应该还记得这块玉佩吧!”
风刀浩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他死死盯着那块玉佩,声音都有些变调:“这……这是我爸的玉佩!你怎么会有这块玉佩?”这块玉佩是他父亲的贴身之物,从不离身,更不可能送给外人,除非是故友。
男子收回玉佩,揣入怀中,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这是你爸送给我的,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风刀浩沉默了,父亲的玉佩,这是铁一般的信物,他看着男子深邃的眼睛,那里没有欺骗,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镇定:“好,我跟你去。”
“大哥……”一旁的小武见状,有些不知所措地叫了一声。
风刀浩回头看了小武一眼,眼神示意他安心:“没事,我去去就回。”
男子不再多言,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风刀浩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毅然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北国凛冽的寒风和渐浓的暮色之中,只留下小武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残阳如血,染红了天际,也为眼前这片寂静的墓园镀上了一层悲怆的色彩,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属于逝者的气息。
男子沉默地带着风刀浩来到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前,风刀浩环顾四周,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警惕地开口:“这里是坟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男子侧身,让出墓碑的全貌,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这里,是我一位故友的墓碑,你仔细看看。”
风刀浩依言抬眼望去,目光触及墓碑上镶嵌的那张黑白照片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在原地,照片上的男子,眉眼,轮廓,竟与自己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呼吸一滞,他艰难地将视线移向墓碑上的刻字——“风沐言之墓”。
“他……他是我爸?”风刀浩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男子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对,他是你父亲,风沐言。”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深深的歉疚,“十几年前,你被人贩子拐走,你父亲悲痛欲绝,托付我务必查清你的下落,可惜……我手下事务繁杂,还没等我找到你,你父亲他……就在遗憾中离世了。”
“你是谁?”风刀浩猛地抬头,直视着男子,眼中充满了探究与激动,“你为什么要找我这么多年?”
“影杀阁六大长老之老五,顾远舟。”男子报上名号,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我是你父亲风沐言的故友,我找了你十几年,只因你父亲临终前,我答应过他,一定会找到你,保护你,所以,这十几年,我从未放弃。”
“你找我,只是因为这个承诺?”风刀浩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找到亲人线索的激动,又有对这突如其来身份的茫然。
顾远舟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对,但你毕竟是我故友的儿子。”他语气平和,不带丝毫强迫,“现在你知道了真相,你可以选择跟我回影杀阁,那里会是你的一个归宿;你也可以继续留在落家,过你现在的生活,完全随你意。”
风刀浩沉默了,他望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那张与自己如此相似的脸庞,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思念,落家虽好,但终究不是他的根,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选跟你回影杀阁。”
顾远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好,那,祭拜一下你父亲吧。”
风刀浩走上前,在墓碑前郑重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每一个头,都承载着十几年的空白与迷茫,以及此刻迟来的孺慕之情,他没有说什么,但眼眶早已泛红。
顾远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待风刀浩起身,他对着墓碑,仿佛对老友低语:“老朋友,我找到你的儿子了,你放心,以后,我会保护好他的。”
说完,他转身,对风刀浩道:“走吧,跟我回影杀阁。”
风刀浩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墓碑,将那张面容深深烙印在心底,然后毅然转身,跟上了顾远舟的脚步,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老一少,朝着墓园外走去,走向一个未知却与他血脉相连的未来。
影杀阁,会客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这杀手组织的肃杀之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时云歌端坐主位,一身墨色劲装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梨花木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找到了?”他头也未抬,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站在下方的顾远舟身形挺拔,闻言微微躬身,点头道:“找到了,这就是我故友风沐言的儿子,风刀浩。”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身形略显单薄,但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倔强,顾远舟看向时云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想带他回影杀阁,大哥,行不行?”
时云歌的目光终于从指尖移开,淡淡扫过风刀浩,随即落回顾远舟身上:“可以,风沐言是你故友,与我无关。”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记住,影杀阁规矩森严,别让人去阁主禁止的地方,否则,后果自负。”
“好,我知道了。”顾远舟松了口气,又请示道:“我想亲自教风刀浩武功,行不行?”
“这是你的事情,”时云歌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什么烦人的东西,“你自己管管就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阁主与惊鸿爷正在阁内,此事暂不要让阁主发现,你先给他找个僻静的屋子住下吧。”
“是,顾远舟明白。”顾远舟再次躬身,带着风刀浩悄然退下,自去安排住处。
与此同时,影杀阁深处,一间陈设雅致的卧室内,与外间的清冷不同,这里暖意融融,洛惊鸿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梨花木大椅上,怀中抱着一个娇俏的女子——正是落秋瑶,她似乎刚睡醒不久,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慵懒,像一只温顺的波斯猫。
洛惊鸿把玩着她柔顺的发丝,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影杀阁来了个生面孔,你去看看吗?”
落秋瑶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不去,而且……”她抬起眼,清澈的眸子映着洛惊鸿的脸,带着几分狡黠,“你会让我去吗?”
洛惊鸿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到落秋瑶身上,带着令人安心的温热,“不会,”他坦言,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我可是好久没见到你了,这几天,你只能完完全全地陪着我,哪儿也不许去。”
落秋瑶眼中闪过一丝甜蜜,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好,可以,反正也没什么事值得我分心。”
得到满意的答复,洛惊鸿心中熨帖,低头寻到她柔软的唇瓣,轻轻印下一个缠绵的吻,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而静谧的画面,这几日,影杀阁的事务似乎都暂时被落秋瑶抛诸脑后,她只想就这样,静静地陪着洛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