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南西国大本营,气氛庄重而肃穆。演武场中央,云秋辞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如松,静立待时。
南西国国主钱龙海,身披王袍,神色威严地看了看天色,又转向云秋辞,略带一丝疑虑地开口:“秋辞,吉时快到了,你背后那位……还没来吗?”
云秋辞闻言,眉头微蹙,抱拳道:“回禀海爷,我前日已给家师去电,师父言明定会前来观礼,只是……不知为何,至今未见踪影,或许是途中有所耽搁。”
钱龙海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摆手道:“算了,吉时不等人,仪式开始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司仪官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以洪亮的声音开始宣读册封诏书,宣告云秋辞即将正式就任南西国守国大将军一职。
诏书宣读至一半,正当众人屏息凝神之际,大本营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肃杀凛冽的气息,紧接着,数支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的军队,如同黑色潮水般缓缓涌入,瞬间分列演武场两侧,形成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个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穿透了空气,远远传来:“影杀阁之主到——!”
这五个字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寂静,连钱龙海也不禁神色一凛,目光投向那军队簇拥之处,只见在层层甲士的严密护卫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被护在中央,当队伍行进至演武场中央,距离云秋辞和钱龙海约莫一半路程时,护卫的军队向两侧迅速退开,恭敬地让出一条通往核心的道路。
一名女子从中缓步走出,她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墨色劲装,面容清冷绝美,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她环视了一圈场内,最后目光落在云秋辞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哦?看来我来早了?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云秋辞见状,神色一振,随即单膝跪地,恭敬行礼:“属下云秋辞,见过阁主!”
女子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起身吧,你能荣登南西国守国大将军之位,自然值得我亲自来一趟。”
“多谢阁主!”云秋辞依言起身,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同时也升起一股暖流。
女子也不多言,自有随侍的人员迅速搬来一张椅子,她便在主位之侧安然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场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仪式暂停,云秋辞凑近几步,低声问道:“阁主,我师父他……”
女子端坐着,淡淡道:“你师父他临时有要事处理,脱不开身,这次便不来了。”
云秋辞闻言,虽有一丝失落,但也并未多问,册封仪式继续进行,在影杀阁之主的亲自见证下,云秋辞接过了象征守国大将军权力的印信与佩剑,正式成为南西国的最高军事统帅。
仪式完毕,女子缓缓起身,走到云秋辞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秋辞,这里的事了了,阁主我先走了。”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锋,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云秋辞身上,一字一句道:“记住,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在这南西国,乃至更广阔的地方,只要我影杀阁在,便没人能动得了你。”
这话语掷地有声,带着绝对的自信与强大的后盾力量,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来自影杀阁的无上威压。
云秋辞郑重抱拳:“是,属下明白,恭送阁主!”
女子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支依旧肃立的军队,甲士们再次合拢,将她严密护在中央,如同来时一般,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退出了大本营,向着他们神秘的组织基地而去。
演武场上,只留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势力所震撼的众人,以及新晋的守国大将军——云秋辞,他望着那支军队远去的背影,眼神坚定,心中明白,自己的人生,将从此刻起,翻开崭新的一页。
仪式结束后,钱龙海脸上残留着一丝心有余悸,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令人不安的景象,缓缓说道:“那位还是吓人啊!这么多年不见了,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半点没变。”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几分敬畏。
云秋辞闻言,只是淡淡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飘远,似乎也在回忆,又似乎只是单纯的茫然:“这我也不清楚。”
钱龙海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提议:“你有没有什么靠得住的朋友之类的?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给你当个帮手,壮壮声势也好。”
云秋辞沉吟片刻,眉头微蹙,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点头:“还真有一个人……不过,那位愿不愿意,我就说不准了。”他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掏出了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听筒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沉稳,带着一丝慵懒的年轻男声:“怎么了?”
云秋辞握着手机,语气平和:“忙吗?有点事想让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也知道,我母亲那边,她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云秋辞听了,也不意外,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你不想来就算了,没关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一声轻叹,带着点妥协的意味:“行吧,我过来一趟,等会儿到。”
“嗯。”云秋辞应了一声,电话那头便挂断了,他收起手机,对钱龙海道:“他等会到。”
钱龙海立刻来了精神,好奇地追问:“哦?你打电话的人是谁啊?这么有面子,请得动你云秋辞开口。”
云秋辞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字:“我背后那位的儿子。”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至于是不是亲生的,我就不清楚了。”
“……”钱龙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收敛,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正翻腾着怎样的念头,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等待的寂静。
几分钟后,洛子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云秋辞立刻迎了上去,恭敬地躬身道:“少主子,您到了。”
洛子墨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人,最终落在云秋辞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需要我干什么?”
云秋辞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想让您帮我个忙,您……能帮忙吗?”
洛子墨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他话音一转,眼神冷了几分,“但钱龙海命令不了我。”说着,他转头,目光如炬地射向一旁的钱龙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海爷,我名洛子墨,是影杀阁之主的儿子,若您想打主意,让我去威胁我妈……恐怕要让您失望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因为,我可能不是亲生的。”
钱龙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阴鸷和探究,他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洛子墨一眼。
云秋辞见状,连忙打圆场,对洛子墨说:“少主子,我先带您去找个屋子休息。”说罢,便引着洛子墨往里走,安顿好洛子墨后,云秋辞心中一凛,还是觉得应该给那位汇报一声,免得那位找不到人又要动怒。
他走到僻静处,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铃声响了许久,久到云秋辞以为不会被接起时,才传来一声清冷的“喂”。
云秋辞连忙恭敬地汇报:“阁主,子墨……子墨现在在我这里,您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道毫无波澜的女声:“我知道,不用管。”“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留下云秋辞举着听筒,愣在原地,他看着忙音的手机屏幕,眉头紧锁,心中那个疑问再次浮现:“子墨……真的不是那位的儿子吗?”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却又不敢问,也不能问,那位的心思,岂是他能揣测的?他只能将这份疑虑深深压下,叹了口气,转身处理事务了。
某处某组织内,陆怀川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与探究:“谁又惹你了?”
女子红唇一撇,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怨气:“能有谁惹我,不就是我那个‘好儿子’吗?”
陆怀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子墨?他不是你儿子吧!我记得当年你和洛惊鸿……并未发生过什么,所以,洛子墨,他并非你的亲生儿子,对吗?”
女子坦然点头,眼神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对,他不是我儿子,至于他到底是谁的儿子,与我何干。”
陆怀川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忽然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猜测:“洛子墨……这个名字倒是有点意思,我记得,天胜命的儿子,是不是就叫天墨涵?这么说来,洛子墨,莫非是他的儿子?”
女子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敷衍:“我可不知道。”说罢,她转身便走,“走了,回去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轻烟,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径直返回了那神秘而令人敬畏的影杀阁,只留下陆怀川一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