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杀阁六大长老之一有一位故友叫风沐言,他们之间是友。
某处,男子端坐椅上,墨色长袍上的云龙纹在光线中若隐若现,指尖捻着一枚莹白的棋子,目光沉静地落在面前的棋盘上,对面,一袭淡绿金纹长袍的男子——风沐言,正微微俯身,落下一颗黑子,发出清脆的落子声。
“找我干什么?”墨袍男子终于落下手中的白子,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风沐言直起身,指尖还残留着棋子的微凉,他看着棋盘,缓缓道:“想让你帮我个忙。”
墨袍男子眼皮微抬,淡淡道:“什么忙?只要不背叛我主子,都行。”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
风沐言闻言,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是让你背叛她,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他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了些,“我之前不是结婚了吗?我想让你以后,帮我照顾照顾好我儿子,可以不?”
墨袍男子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抬眼看向风沐言,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风沐言,你给我开玩笑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影杀阁有多忙?我哪有时间去照顾一个孩子?”
风沐言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却带着一丝恳求:“就……抽个时间都不行吗?”(风沐言(白名,正常),武功高强,是某人的故友。)
看着对方难得露出的恳切神情,墨袍男子沉默片刻,最终像是无奈般地叹了口气:“行,行,怕你了。”
风沐言立刻展颜,如释重负般笑了:“那下次见。”
墨袍男子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他不再看棋盘,起身,墨色的袍角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径直朝着影杀阁的方向走去,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之中,棋盘上,黑白交错,胜负未分,只留下风沐言一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风沐言推开门,一股久无人居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与他记忆中温暖的家判若两人,他心头一紧,扬声唤道:“媳妇,媳妇,我回来了!”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房间里自己声音的回响。
他快步走进内室,预想中的迎接并未出现,目光扫过,视线最终落在了梳妆台上压着的一张素笺上,那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温婉而有力。
风沐言颤抖着手拿起字条,短短几行字,却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沐言,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到白头了……”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十二个月的期盼,六个月的奔波,他以为回来能看到她温柔的笑靥,能亲手抱抱他们的孩子……
“我给你生了个孩子,一个男孩,你应该看到了吧。”男孩?他猛地看向那张曾经承载了无数甜蜜与期盼的床榻,那里空空如也,别说婴儿的啼哭,连一丝属于新生儿的气息都没有。
“我儿子呢?!”风沐言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邻居王奶奶苍老而关切的声音:“沐言,是你回来了吗?”
风沐言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脸担忧的王奶奶,他双目赤红,抓住老人的手臂,声音因极度的焦虑而颤抖:“王奶奶!您看到我儿子了吗?我的孩子呢?”
王奶奶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露出悲戚和惋惜的神色,叹了口气道:“沐言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媳妇她……唉,是个好姑娘啊……孩子生下来是个大胖小子,可……”
王奶奶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道:“前阵子村里不太平,来了伙人贩子,闹得人心惶惶的,你家孩子……我们后来去看,就……就不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些天杀的给抱走了……”
“人贩子……”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入风沐言的心脏,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仿佛失去了灵魂。
许久,他才缓缓松开紧握着王奶奶的手,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我知道了,谢谢王奶奶。”
他的平静让王奶奶更加担心,但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拍了拍他的胳膊,叹息着离开了。
风沐言关上门,将那短暂的关切与现实的残酷一同隔绝在外,屋内,只剩下他和那张冰冷的字条,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绝望。
他没有再哭,也没有再喊,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那双曾充满意气风发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转身,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出了这个曾经充满爱与希望,如今却只剩下伤痛和谜团的家,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一个时代的终结。
他没有回头,径直朝着村外走去,他知道,他必须找到他的儿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故友,动用一切力量,将这天下翻过来,也要把他的孩子找回来!他的脚步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带着复仇的火焰和寻子的执念,消失在远方的路尽头。
之前见面的那处僻静街角,晚风带着一丝凉意,男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此刻微蹙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怎么这么急打我电话?”
风沐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声音因急促而微微颤抖:“我儿子……我儿子不见了!你帮我找找,听邻居说……可能是被人贩子拐走了。”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眼中是濒临崩溃的恐惧。
男子沉默片刻,语气平淡:“我给你查查,但你也知道,我这边比较忙,需要多久,不好说。”
风沐言惨然一笑,咳了两声,气息愈发不稳:“放心,我懂,你是影杀阁的人,自然是影杀阁的事要紧。”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我……时间不多了,等不了多久。”
男子锐利的目光扫过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却依旧没什么起伏:“放心,如果你死了的话,我肯定会按照之前的约定,保护好你儿子。”
风沐言闻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无力地点了点头,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他嘴角溢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原来,在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身受重创。
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些,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波动:“没事吧?我让人来救你?”
风沐言却虚弱地摇了摇头,抓住男子衣袖的手冰凉而颤抖,重复着,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不用……帮我找到我儿子……一定要帮我找到我儿子……”说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松开手,踉跄着转身,一步步艰难地消失在夜色深处,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男子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深深叹了口气,对身后阴影处吩咐道:“去,调查一下他儿子的下落。”
然而,影杀阁的效率虽高,却也并非无所不能,线索如同石沉大海,还未等调查有突破性进展,风沐言去世的消息便传来了。
男子独自一人来到风沐言的墓前,墓碑简陋,照片上的男子英俊潇洒,他静立片刻,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放心,你儿子,我肯定会找到,他,我保了。”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老朋友,安心去吧。”
说完,他对着墓碑深深一拜,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墓园,背影挺拔而孤冷,重新汇入了属于影杀阁的那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