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怪人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
动作闲适得近乎傲慢。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张一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它在半空中停住了，低头，
两只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张一的目光。
带着一丝戏谑缓缓咧开露出长长的獠牙，
嘴角裂开的弧度让人脊背发凉。
“稚嫩的空我。。。远不如其他时空的，五代，里克。。。”
它的声音又尖又细，
像是金属片在玻璃上刮过，
带着一种令人不快的愉悦感。
然而特殊的古朗基“外语”让张一和一条听的云里雾里的，
嗡！！！腰带瞬间出现在腰部接着亮起！
白色的战甲覆盖全身，红色的复眼在夜晚亮起微光。
张一膝盖微弯，直接跃上屋顶，
朝蝙蝠古朗基的方向追去。
他只剩下三分钟！
0点一到，时间重置，这三分钟不用就真的浪费了。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的体力只恢复了不到四成！
白色空我的速度和力量都远不如白天那七分钟。
他发现自己的速度和力量比对方差太多了！
他在屋顶上追了不到一百米，还没落稳，对方已经绕到了他的侧面。
然后他看见了蝙蝠古朗基真正的速度。
它化成一道黑色的残影，从右侧斜切过来，
翼膜边缘如刀刃般扫过他的胸口。
白色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从屋顶上掀飞出去，
整个人砸穿了街边一家杂货铺的遮雨棚，
重重摔在地上！
白色装甲闪了两下，彻底消失。
他的身体撞碎了遮雨棚的帆布和竹架，
后背砸在水泥地面上，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蝙蝠古朗基看着倒飞出去的空我，
它落在对面的路灯杆上，歪着头，
像是在打量一只不值得费力捕杀的猎物。
然后它张开翼膜语气中带着狂热：“空我的能量石！我的了！！！”
“张一！”
一条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是枪声密集的、近乎疯狂的枪响。
几十个警察从街道两端冲了过来，
手枪、步枪、霰弹枪，
所有能开火的东西都在朝蝙蝠怪人身上激射。
子弹打在蝙蝠古朗基身上和在蜘蛛怪人身上没有任何区别，
什么都做不到，但他们还在开枪，
用火力构筑一道不敢停歇的屏障。
“撤！把他拉走！”
一条熏一边换弹匣一边吼，
“三组掩护！一组二组火力压制！
不要让它再靠近他！”
说着一条熏就不顾危险直接冲到张一身边，
旁边的蝙蝠怪人双眼红光闪烁：找死！！
然而下一秒，突然夜空中一道黑影荡来。
“古穆姆！！你竟然敢挡我！”
“让你来帮忙，你还想独吞空我的能量石？！”
看着突然挡住自己的蜘蛛怪人，蝙蝠气的尖叫起来。
一条连忙架起张一的胳膊，
拖着他往警车方向跑。
张一想挣脱，但手臂完全使不上劲。
他张了张嘴：“不用管我。。。我有复活。。。”
然而声音太小，周围枪击声和叫喊声，
两个怪人的搏斗声早已混杂在一起，没有人听见。
就算听见了，一条也不会松手的。
蝙蝠古朗基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
翼尖微微一抖，朝地面的警察俯冲下来。
它选中了一个正在换弹的年轻警察，
速度极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一条熏撞开了那个年轻警察。
他的身体被翼膜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电线杆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他落地之后没有出声，嘴角溢出鲜血，
手指还动了一下，摸到了掉在地上的对讲机。
对讲机里传出嘶哑的电流声。
一个警员扑过去把他往回拖，
另一个警员顶上了他的位置。
蝙蝠古朗基再次俯冲，
这一次带走了一个端着霰弹枪的老警察。
黑暗中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旁边的蜘蛛古朗基也在另一边加入了屠杀动作。
“撤！全部撤！”
副队长红着眼睛吼，
“把他送上车！快！”
一条把张一塞进警车后座。
车门还没关好，司机已经踩死油门冲了出去。
身后枪声还在响。
张一侧躺在后座上，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拉扯。
他的眼睛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后视镜里一条熏虚脱的身影，
以及更远处黑暗中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第二天下午，长野市立医院。
张一睁开眼睛的时候，
首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悬挂式的输液瓶。
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
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他的身体还是虚的，但比凌晨好了一些。
手臂上缠着绷带，额头贴了一块纱布。
他试着坐起来，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
门开了。
一条熏走进来，左手吊着石膏，
脸上还贴着一块创可贴，
走路微微有点跛。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走廊的加床上下来，
病号服外面披着他那件破旧的深灰色警风衣。
“醒得挺早。”
一条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平淡，
“医生说你体力透支加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休息两天就好了。”
张一看了他一眼：“你呢？”
“肋骨断了两根，不碍事。”
一条熏说着，把椅子往床边拉近了一点，
“老林没了。蝙蝠那个东西俯冲的时候，
他推开了小野，自己没躲开。
昨天夜里三点的事。”
张一没说话。
他看着天花板，喉结滚了一下。
一条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
“是我求你去的，你本来不用冒这个险。”
他停了片刻，“所以你得活着！不然就是我害死你的！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力量，或者你到底是不是人类，
但是你不是警察，
保护群众是我们警察的职责，
不是你的职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一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说什么，一股自责在心中蔓延。
一条熏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好休息！那个蜘蛛和那个蝙蝠还在外面，
你养好了可以。。。可以一起想办法吗？
我们不缺送死的勇气，
但缺能抗衡他们的力量。
你恰好有，所以我想求求你。。。”
一条走了，病房安静下来。
张一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在半睡半醒之间游荡，
脑海里反复闪过昨天夜里蝙蝠古朗基俯冲而下的那个瞬间，
黑色的翼膜、暗红的眼睛、倒挂的狞笑。
哪怕知道这是副本，知道自己有复活的机会。。。
可是这种直面怪物的感觉，让他还是忍不住心生恐惧。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刚刚18岁在忙于考试的学生。
一阵迷茫和恐惧后，内心突然画面变了。
他看见了自己。
不！不是他，是空我！
接着空我消失，出现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对方清瘦，一身简单的牛仔衣衫，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双手召唤腰间的腰带，
几秒间身体变成空我！
红色的空我！
那个画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红色的铠甲不是白色的升级版，
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更深沉、更灼热、更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
红色的空我站在燃烧的街道上，
右脚踩着金色的火焰，
那个红色的战士没有半点犹豫，
纵身跃起，右脚如陨石般砸下，
金色的光芒劈开了整个夜空。
画面最后，红色的空我对着他缓缓伸出右手，竖起了大拇指。。。
不是白色的！白色的不行！！
必须是红色的！！！
带着这样一股念头，张一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的阳光正浓，
百叶窗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老长。
他意识看向召唤空间，
亚古鲁正微微发光。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用警察局的便签纸写的，字迹潦草但有力：
“下次再打，叫上我们。
别一个人冲。——一条”
张一把纸条折好，放在枕头下面。
窗外，长野市的天空蓝得不像是同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