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外，省厅副本应急中心。
周国良站在大屏幕前，已经两个小时没有坐下了。
他面前的屏幕上，红色标记点还在闪烁。
一个县区，超过一万名考生被困在升级副本里，
直播信号全部中断！
应急中心的电话线路从出事那一刻起就没停过，
省教育厅、考生家长、媒体、甚至国务院值班室都打了进来。
“技术组，汇报进展。”
周国良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技术组长转过头，眼眶里全是血丝：
“四级干预方案全部失败。
我们动用了三组S级异能者从外部强行介入，
副本壁垒纹丝不动！
初步判断，这次副本升级不是系统故障。。。
是有某种力量从内部改写了副本规则！”
“说人话！！”
“有人在副本里动手脚。
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是副本里面的东西！”
周国良沉默了三秒，没有追问。
他在这行干了十五年，见过S级副本的恐怖，
见过精英小队全军覆没的惨烈，
但他从来没见过副本自行升级。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副本体系的全部认知。
“直播信号能恢复吗？”
“全部恢复做不到，副本信号被某种力量压住了。”
技术组长敲了几下键盘，
“但我们找到了一个漏洞，
可以强行恢复三到四个考生的直播视角，
挑信号最强的几个。”
“那就恢复！”
“还有一个问题。”
技术组长抬起头，
“我们可以给副本内的所有考生手环发送一次全体通知。
但只能发一次，
发完这个，漏洞就会被副本系统自动堵上。
您确定要用吗？”
周国良没有犹豫：
“发！告诉他们副本已经融合，
两个怪人，建议组团，目的地教堂。
越简洁越好。
这些孩子都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在拼搏。”
三十秒后，副本内一万两千名考生的手环同时震动。
【应急指挥中心通知】
【副本已融合为大型多人副本】
【当前怪物目标：蜘蛛型怪人、蝙蝠型怪人】
【建议所有考生即刻组团，前往指定地点集合】
【集合坐标：长野市中央教堂】
【重复：这不是演习。请务必结伴行动。】
副本内，深夜。
通知发出的时候，吴欣正缩在办公楼的二楼，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窗外那个东西已经在一楼翻找了十多分钟，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手环震动的瞬间她差点叫出声来。
她低头看完通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环的腕带。
队长压低声音说：“教堂离这里大概两公里。
我们等那个东西走了就出发。
两个人放哨，三个人休息，轮流来。”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问“如果它不走怎么办”。
没有人敢问。
另一条街道上，王奎还缩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后面。
他看完通知之后抬起头，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看向外面漆黑的街道。
路灯还在亮，但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飞。
一个黑影从街对面的楼顶上掠过，体型比人大一些，
展开的翼膜在月光下像两面黑色的帆。
他把头重新埋进膝盖里，咬着牙忍住哭声。
他的复活次数只剩一次。
从长野市各个角落涌向中央教堂的考生，
在夜路上都遭遇了蝙蝠古朗基的截杀。
对方飞起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声音，
从夜空中俯冲下来的时候像一块黑色的陨石。
它攻击的方式残忍而精准，很少有正面进攻，大部分都是从背后掠过，
用复肢勾起一个人，拖到半空中再抛下。
落地的考生还没来得及触发复活机制，
它已经又俯冲下来补了第二击。
一夜之间，至少数百名考生被强制传送出副本。
积分清零，考试作废。
直到凌晨时分，蝙蝠古朗基的袭击才渐渐平息。
夜色最深的时候，它反而安静了下来。
警察局，凌晨三点。
张一躺在警察局一处休息室内，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他的身体很累，从骨头到肌肉都泛酸，
但脑子里那条弦怎么也松不下来。
七分钟的变身几乎榨干了他全部的体能，
现在他只恢复了大概三四成。
腰带安静地躺在召唤空间中。
此时他脑海里还在不停的回忆着自己和那个蜘蛛怪人搏斗的细节。
现在回想起来他都有些后怕，这个怪人太恐怖了！
它远不是之前他在学校里学习的那样，
他甚至不止一次怀疑，这真的是E级副本吗？
而且想到副本，再想想一条熏的话，
突然检测到我们这群未知人群。。。
还有那些活生生的警察和普通人，
这真的是副本世界吗？
他正想着，一条熏推门走了进来。
这个瘦削的刑警一脸疲惫，
制服领口松着，领带扯到了一边，
但眼神还是那股劲儿，不怎么凌厉，却让人莫名觉得踏实。
“有个事情得跟你说一下。”
一条熏走到他面前，没有绕弯子，
“南边那片住宅区出事了，有人被袭击，报了警。”
张一坐直了身体：“怪人？”
“大概率是。我们的人已经去了，
但说实话。。。
我们手里的武器对那东西不管用。”
一条熏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白天那个蜘蛛，你也看到了，子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
这个蝙蝠体型稍小但速度更快，
目击者说它飞起来没有任何声音。”
张一没有说话，他在等一条熏说完。
“我知道你不是警察，没义务帮我们。”
一条熏看着他的眼睛，“但那边是居民区，几百户人家，
疏散需要时间。
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你还能像白天那样。。”
“走吧。”
张一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速度太快，
脑子里短暂地晕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今天已经用掉了七分钟，还剩三分钟没有用。
他在心里默默算过，0点一到，
腰带的使用时间会刷新成全新的十分钟。
这三分钟不用也是浪费了，如今既然怪人出现了。
三分钟也是时间，而且还可以再适应一下力量，
试探一下怪人的力量，
自己一次还没死过，
二次复活机会，
可以去试探下俩怪人的力量，
尤其是那个新怪人蝙蝠的技能。
任务面板上还挂着那两个怪人的名字，
50加30，一共80能量的奖励。
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没有自己参与，这些Npc警察要拿命去填。
无论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
他都不想让这些人白白送死。
警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长野市凌晨的街道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路灯的光打在柏油路面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偶尔能看见几个考生结伴跑过街角，神情紧张，朝教堂的方向赶。
一条熏一边开车一边说：“我们已经开始组织疏散了，
但这片区域人口密度大，
预计还要三个小时才能全部撤完。
这段时间如果有人拖住它。。。”
他顿了顿，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过分。你白天已经伤成那样了。。。”
“前面那个路口右转。”
张一打断他。
一条熏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再说话。
目的地是一条老旧的商店街。
街面不宽，两侧是两层高的木质店铺，
招牌老旧，卷帘门紧闭。
街道中央横七竖八地翻着几辆自行车，
一只流浪猫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又嗖地缩了回去。
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但警戒线这种东西对怪人来说毫无意义。
张一下了车，站在街道中央，左右看了看。
安静得有些压抑。
头顶的路灯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然后路灯灭了，不是一盏，是整条街的路灯，
从远到近，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电线杆一路吞噬光明。
黑暗从街道两端合拢过来，
最后只剩下警车的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地面。
然后他听见了翅膀的声音。
没有声响，但空气在震动，
那种震动直接传导到骨头里，
张一抬起头，看见一个黑色的轮廓从夜空中滑过。
它没有振翅，是纯粹地在滑翔，
翼膜张开的形状像一把镰刀。
体型没有蜘蛛古朗基那么庞大，
但更加纤细，更加精悍，
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蝙蝠和人类的混合体，
瘦削而锐利。
蝙蝠古朗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