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猛地站起来,侧身挤出座位,朝前舱走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得试试。
头等舱的隔间里,一个脸圆圆的年轻空姐正在整理餐车。
宋曦月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空姐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手:“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姐姐,我需要空中警察的帮忙。”
“头等舱里有一个白人壮汉,他发烧了,不是普通发烧!他很快会变成怪物,会咬人!你们必须现在就把他控制起来!”
空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着宋曦月的眼神,从礼貌变成了警惕。
“小姐,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空姐试图抽回手。
“我没病!”宋曦月攥得更紧,指甲几乎掐进空姐的肉里,“我说的是真的!再过几分钟,最多几分钟他就会发作!”
“小姐!”
空姐用力甩开她的手,退后一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请您立刻回到座位上,飞机即将降落。如果您继续扰乱公共秩序,我只能通知机上的空警了。”
说完,空姐已经拿起对讲机,转身快步走向头等舱的隔帘,嘴里低声汇报着什么。
“……有乘客情绪不稳定……建议密切关注……”
宋曦月站在原地,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只剩下几分钟的时间,必须想办法!
宋曦月逼着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
忽然,她想起了两个人,也许,她可以找他们帮忙。
---
经济舱后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男一女。
女的短发,素面朝天,坐姿笔挺。
即便是在长途飞行中,她的脊背也挺得笔直,没有丝毫懈怠。
男的寸头,颧骨高耸,穿着件普通的黑色t恤,但布料下结实的肌肉线条根本藏不住。
脖子上有一道陈旧的疤痕,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耳根下方,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宋曦月记得他们。
起飞后不久,前排有个老婆婆心脏不舒服,捂着胸口脸色发青,就是这个短发女人第一时间起身处理的。
动作干净利落,三根手指搭上腕脉,翻看眼皮,十秒内给出判断,让空姐拿来了速效救心丸。
宋曦月去洗手间时,听到了他们压低声音的交谈。
他们是刚结束海外维和任务回国的军人。
女的是军医沈瑶,男的是特种侦察兵周秉正。
这架飞机上一百多个人,除了不知在哪里的空警外,只有这两个人具备实战战斗力和紧急医疗经验,必须找他们。
过道很窄,宋曦月走得急,肩膀撞到了旁边一个四十出头、有点谢顶的男人。
“哎哟!干什么你!赶着投胎啊!”谢顶男人正拿着计算器算账,被撞得笔掉在地上,立刻骂骂咧咧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宋曦月头也没回,着急忙慌地道歉后继续往后走。
经过自己的座位时,赵静探出头来:“曦月,你到底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宋曦月没时间解释,她的目光锁定在林周的怀里。
林周还在睡。怀里的奖杯把手上绑着一条红绸带,是主办方为了喜庆特意系上去的,加厚尼龙混纺,韧性极强。
宋曦月一把攥住绸带,用力一扯。
刺啦——
蝴蝶结被硬生生拽开。
林周惊醒,茫然地看着自己怀里光秃秃的奖杯把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曦月?你干嘛?”
“借用一下。”她头也不回,攥着那条红绸带冲向后排。
后排,一男一女两名军人正闭目养神。
宋曦月一把按住周秉正宽厚的肩膀。
周秉正瞬间睁开眼。没有刚睡醒的迷茫,眼神锐利如刀,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那是一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才有的警觉。
“同志,出事了!”
宋曦月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
“头等舱有个外籍乘客突发狂躁,伴随高热和攻击行为。”
“体型很大,接近一米九,空姐根本控制不住。”
沈瑶闻言立刻睁开眼,眉头皱起:“空中警察呢?”
“在前面处理另一起纠纷,来不及了。”宋曦月盯着他们的眼睛,字字咬得极重,“麻烦你们快点,我亲眼看见他试图咬人,随时可能出人命。”
军人的天职是保护人民。
“出人命”三个字落地,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哪怕不确定真假,他们也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周秉正一把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动作迅速地往前走。
沈瑶紧随其后,为了以防有人受伤,她顺手从随身包里摸出一双医用橡胶手套,边走边戴上。
宋曦月跟在他们身后,心跳如雷。
快点。
再快点。
前世,那个白人壮汉是全蓝星第一个变异的感染者。
只要周秉正能凭借特种兵的力量把那个壮汉按住,不让他咬到任何一个人,这个灾难就可以彻底终结了!
就在距离头等舱的隔帘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第三排的座位上站起来一个人,稳稳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男人三十多岁,中等身材,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相貌。
他死死地盯着宋曦月。
“三位,请回座位上去。飞机还有二十分钟就要降落了,请系好安全带。”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沈瑶上前一步解释:“这位小姐说头等舱有人发狂,我们过去看看能不能帮忙。”
男人没有看沈瑶,目光依旧锁定在宋曦月的脸上。
“我是这趟航班的便衣空警,陆益阳。”
陆益阳从夹克内兜里翻出证件,快速亮了一下。
“前面没有任何突发状况。相反,这位小姐的行为非常可疑。”
“这位小姐,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冷硬。
“你所说的狂躁外籍乘客,根本不存在。空乘刚刚用对讲机汇报的有些反常的人就是你吧。”
周围的乘客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在空警的视角里,宋曦月现在的行为就是典型的“高危分子”,是试图制造混乱的危险人物。
可是,情况紧急,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扯皮了。
“空警叔叔!”宋曦月从周秉正身后挤出来,声音着急,“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前面真的要出事了!那个外国人马上就要变成怪物了!”
“请控制你的情绪,立刻回座位。”陆益阳不为所动。
他见多了这种试图在飞机上制造混乱的乘客了。
“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撒谎!”
她一把抓住陆益阳的胳膊往前边拽,“去救人啊!再晚就来不及了!全机人都会死!”
陆益阳反手扣住宋曦月的手腕,力道极大,要将她按在了座椅靠背上。
周秉正眼疾手快,一把拉回宋曦月,同时侧身上前,挡在她和陆益阳之间。
“空警同志,别紧张。”周秉正看着陆益阳,声音沉稳,“我是退役军人周秉正。既然这位小姐说得这么严重,宁可信其有。”
“你带路,我们跟你一起过去看看。没出事最好,真出事了我们也能搭把手。”
陆益阳看着周秉正,又看了看沈瑶。军人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他眼里的戒备稍微松懈了一点,却依然没有让开。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确切的警报,任何人不能冲击头等舱。”
陆益阳冷着脸,职业本能让他绝不会轻易妥协。
“请回……”
“出了人命你负得起责吗!”这句话,宋曦月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前世死过一次,她不怕死,但绝不能让前世的灾难再次重演。
陆益阳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警告。
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头等舱爆发出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