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县衙大堂内,赵云端坐在主位上。
伴随着一阵锁链拖拽声,两名衣衫褴褛的人被士兵推上了大堂。
此二人正是被扣押在地牢多日的富商,苏双与张世平。看样子,他们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头。此刻,两人跪伏在地,悄悄抬眼打量着主位上的赵云,结合这几日从狱卒那里打探到的消息,心中一阵盘算。
苏双眼珠一转,率先开口道:“草民苏双,叩见赵将军!将军神威盖世,平定了那黄巾贼寇,这等救命之恩,草民没齿难忘!赵将军便是草民的再生父母!”
见赵云不为所动,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说来也是缘分,草民昔日与令兄刘玄德,在幽州涿郡颇有交情。当年玄德公起兵之时,草民兄弟二人钦佩玄德公高义,曾倾囊相助!”
张世平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看在玄德公这层情分上,还望将军行个方便。草民在无极县的邻县,暗中藏了十车上好粟米,愿悉数献给将军充作军资,只求将军派一队甲士,护送我兄弟二人离开这险地。若是将军允准,城外那些残破兵刃,草民也愿一并出重金收走,绝不让将军吃亏。”
在这等商贾眼中,眼前的赵云,不过是战后急需钱粮来安抚残兵的武夫。搬出他的结义大哥拉近关系,再用十车粮草买自己的命,这笔算计不可谓不精明。
然而,大堂上的气氛却陷入了死寂。
“闭嘴!!”
赵云陡然一声高喝!!
这喝声中夹杂了赵云的真气,苏双、张世平二人只觉胸口如遭重击,膝盖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若非大哥临行前,曾向我提及,当年你们在涿郡的那点儿资助,就凭你们这些奸商往日的做派,某这杆龙胆亮银枪,早就挑了你们的项上人头!”
赵云猛地站起身,厉声斥责:“城外饿殍遍野,连树皮、草根都被啃食殆尽!将士们在前线流血拼杀,流民易子而食,可你们这些替世家做事的爪牙,却在冀州大乱之际私藏粮草,还敢暗地里盘算着怎么发死人财?!今日,休要拿我兄长的名讳,掩饰你等二人的恶行,更别想用这十车粮草,买你们的狗命!!”
闻言,苏双二人吓得面无人色,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们原以为遇上的是个重情重义的莽夫,没想到这白袍小将不仅杀伐果断,更是把他们骨子里那点算计看得明明白白。
看着二人的模样,赵云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他坐回了主位。
“二位,抬起头来。”赵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们那十车粮草,某还看不上眼。今日,某不杀你们,还要和你们做一笔买卖。”
苏双和张世平二人抬起头,等待赵云发话。
赵云死死盯住二人,缓缓说道。
“二位,某手底下这支白马义从,如今镇守着无极城,这支军队就是方圆百里内最锋利的刃!!”
张世平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颤声问道:“敢问赵将军,您的意思是......”
“某要你们两家商行,从今往后,做我无极县的专属商队!”
赵云身子微微前倾,将真气释放而出,死死地锁定了二人。
“从明日起,你们藏在附近的所有现粮、生铁、布匹,必须全部送入无极县的府库!作为交换,在这幽冀交界的百里商道上,某麾下的军队,会为你们的商队提供保护!不管是山里的草寇,还是乱军溃兵,但凡谁敢动你们的货物,某便提枪上马,带兵灭他满门!!”
大堂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穿堂风发出的声响。
苏双和张世平的瞳孔猛地一缩,两人思量道: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一条有军队保护的商路,那价值可是无法估量!况且,这白马义从的战力,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的。
“不仅如此,”赵云的声音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日后你们商队获取的利润,需抽三成充作我军的军资。某保你们在这乱世中能够财源广进,性命无忧。你们便要替某养活这城外的将士和流民!!专属商队一职,你二人接,还是不接?!若是不接,某今日便借你们的项上人头一用,用其安抚城外的流民,之后某自己去寻你们藏起来的粮草!!”
此刻,苏双和张世平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
“草民……草民愿接!”只见两人“扑通”一声重重叩首,冷汗浸透了囚服,“我等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即刻调集所有粮秣生铁,支援将军!”
看着两人这副模样,赵云点了点头,随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粮草困局已破,这无极县的底子,总算是真正地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