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如刀,在无极县残破城墙间穿梭。
目送三位兄长离开后,赵云在寒风中驻足良久。他知道,三位兄长此去中原,必将搅动这天下风云,而自己,也要在这片土地上,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半个时辰后,赵云踏入了县衙大堂。
大管家甄衡早已在此等候,见赵云进来,他快步迎上前,双手递上一卷竹简。
“主公,属下已按您的命令,让先锋营的弟兄们,将战场打扫干净了。”甄衡的声音里满是怨愤。
“就在半个时辰前,公孙瓒派人将咱们在战场上缴获的战马、完好的铠甲、粮草辎重还有那张梁的首级,全数送进了他的大帐。咱们自己……就只留下一堆破烂!”
甄衡眼眶通红,猛地单膝跪地:“主公啊!弟兄们拿命填出来功劳,就这么送给幽州军了?!咱们这一千弟兄跟着您出生入死,那公孙瓒连一粒军粮都没给咱们留下!这简直是卸磨杀驴!属下替弟兄们咽不下这口气!!”
赵云走到炭火前,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静静地看着那盆炭火。
“咽不下也得咽。”赵云淡淡说道。
“甄衡,你真以为送过去的是功劳?!那是拴在咱们脖子上的铁链!”
甄衡一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公孙瓒急于南下,他身后的那些幽州世家,要的是能向朝廷邀赏的军功,要的是名声。”赵云转过身看着甄衡。
“把张梁的首级和缴获喂给他们,公孙瓒才能堵住麾下人的嘴,才能安抚住那些世家老爷。你当这幽州大营是讲道义的地方?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
赵云抬起眼皮:“咱们这支军队,本就是自己一手拉起来的。但只要咱们还在公孙瓒的帐下一日,就得受他的辖制,处处都要看人脸色。今日,咱们用这些东西去喂饱他,换来的,是对这无极县的掌控权!”
赵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吃了咱们的肉,明日他拔营南下,就再无借口往这城里安插一兵一卒。从今往后,咱们在这无极县城关起门来,开荒屯田,练咱们自己的兵!舍虚名而求实权,这笔账,你这大管家,难道还算不明白吗?!”
甄衡听得一震,随后恍然大悟。用眼前的军功,换取一块完全自治的地盘,这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主公高瞻远瞩,是属下鼠目寸光,险些误了主公的大事!公孙瓒拿走了面子,但这里子,属下早有算计!!”说罢,甄衡猛地起身,快步走到大堂的角落。半晌后,他捧出一个木匣。那木匣上还沾着一丝黑血,匣盖上贴着半张黄符。
“主公,这是属下带着几个弟兄,趁乱从张梁那具尸骸中顺出来的东西,旁人并不知晓!”甄衡将木匣放在青石案上,声音压得极低。
赵云走上前,挑开黄符后,掀开了匣盖。只见木匣内,静静地躺着一卷透着古朴气息的帛书。
他目光一凝,这帛书的材质不明,其边缘参差不齐,断口却是极新,分明是被人用蛮力撕开的。
“太平要术……”赵云低声念出帛书背面的几个古篆。
张梁号称“人公将军”,麾下统御数万黄巾军,掌管《太平要术》的人卷是理所当然。但这等重宝,为何只有半卷?!
赵云心想,那大贤良师张角,虽高举“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大旗,但骨子里的帝王心术却比谁都深沉。连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都不完全信任。这半卷帛书便是最好的证明,张梁至死就只拿到了这半卷帛书。
随后,赵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将那“人卷”拿起。就在指尖触碰帛书的瞬间,异变陡生!
赵云气海内的真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与此同时,气海内恩师童渊留下的以及夺自张梁的两道天道气运,也躁动了起来。随后,一股无形威压从赵云的体内向外激荡,逼得一旁的甄衡连连后退。
天下武夫,自踏入武道那日起,修的皆是《太初引气决》。修真气,凝气旋,扩气海。但关于如何碎裂气海、感悟天地、踏入那第五境“寻道境”,《太初引气决》中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这世间九成九的武道天才,终其一生都困在四境巅峰,连五境的门槛都未曾摸到。
随后,赵云屏息凝神,强压着体内沸腾的真气,缓缓展开帛书。
映入眼帘的,全是晦涩的古篆文。这等上古文字,赵云这等武将根本无从辨认,通篇看罢,完全不知其所云。
虽然赵云看不懂具体的功法内容,但在那密密麻麻的古文中,却有四个字,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直直地印入了他的双目——
天道气运——!
只凝视了这四个字一息时间,赵云便觉双目一阵刺痛。随即他猛地闭上双眼,一把合上帛书。他虽然不认得这些古文,但却隐隐意识到,这方天地间,必定存在着有关天道气运的修持之法。这《人卷》对于他日后修炼绝对是大有益处!
然而,赵云没有贪功冒进,他十分清楚自己刚刚稳固四境初期的修为,心境尚需磨砺,还远不足以去窥探“天道气运”,若是强行参悟,必遭反噬!随后,他将残卷重新卷好,放入了贴身的软甲中。
“这东西,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提起一个字!!”赵云看了甄衡一眼,语气森寒。
“属下明白!那几个经手的士兵都是属下亲自调教的,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甄衡立刻回复道。
随后,他话锋一转,满脸苦涩。
“主公,这重宝虽然拿到了手,但咱们眼前的难关却过不去了。张梁大军压境时,县城里管事的狗官被吓破了胆,他竟趁乱变卖了府库中的粮草,之后拿了钱跑了!属下已经带人去盘查过了,剩下的那点存粮撑不过三日了。”
赵云听完甄衡的汇报,面色平静。随后,他开口问道。
“城中可还有活着的商贾?”
甄衡一愣,旋即连连点头:“有!那狗官跑路前,居然还想趁火打劫!扣押了两个过路的商贾,将他们关在了县衙地牢里。这两人名叫苏双与张世平,他们可不是普通商贩,这两人背后的主家是冀州的几大家族!!”
赵云听罢,点了点头。
“将此二人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