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大营,风雪漫天。
赵云拎着那杆已经遍布暗裂的镔铁长枪,刚刚走出白马大帐的辕门,身后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站住!”
一声冷厉的暴喝。公孙瓒连大氅都没披,立于风雪之中。
在他身后,两名魁梧的白马近卫,正抬着一个长达九尺的漆黑长匣。
公孙瓒走上前,扫过赵云手中那杆破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凭你手里这根快断的烧火棍,也敢去踹两万胡虏的粮草大营?别怪本将没提醒你,拓跋屠的老营里,至少留了一千名‘狼卫死士’。你拿着这破铜烂铁去,连他们的皮都捅不穿!”
赵云停下脚步,转过身,迎着公孙瓒的目光:“末将手边,只有此物。”
“既然你敢拿命去搏,本将自然也不会让你白白送命!”
公孙瓒猛地一挥手。
“砰!”
两名近卫将那黑木匣砸在赵云面前的冻土上,机括弹开,一股煞气从木匣中喷薄而出!
赵云双目微凝,定睛看去。
只见木匣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杆通体暗青色的长枪。枪杆布满了暗纹;那三尺长的枪锋,更是透着一股幽蓝色的寒芒,仅仅是看上一眼,都觉得眼球生疼。
“此枪,通体由极北之地的百年寒铁所铸。”公孙瓒看着赵云,语气深沉,“你既然是童渊的关门弟子,应当认得它的路数。这把枪是张绣早年间在幽州游历时用过的旧物。”
听到“张绣”二字,赵云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
师门恩怨!
“本将知道,你们师门有些恩怨。”公孙瓒打断了赵云的思绪。
“本将不过问你们同门之间的烂账!这把北地寒铁枪,足以承载四境之下的真气而不折。”
“小子,拿着它!”公孙瓒盯着赵云,“去把拓跋屠的粮草给本将烧干净!活着回来,才有资格去跟你那位师兄一较长短!”
赵云上前一步,单手握住那暗青色的枪杆。
“嗡——!”
三境中期的真气灌注其中。只听一声宛如龙吟般的金属激鸣声响彻雪夜。寒铁枪爆发出刺目的青芒,它将赵云体内的真气传导至枪尖,吞吐出长达半尺的枪芒!
“末将,谢将军赐枪!”
赵云收敛真气,单手提枪,对着公孙瓒重重一抱拳,转身大步融入到了无尽的风雪之中。
……
半个时辰后。 游击先锋营,中军大帐。
帐内火盆烧得极旺。大管家甄衡、左军侯赵风、右军侯邢烈,皆是神色凝重地围拢在案几旁,案几上铺开着坤舆图。
“主公,您真把这十死无生的任务接下了?”邢烈看着赵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地寒铁枪重重顿在地上,“大管家,查出拓跋屠老营的位置了吗?”
“查出了,但这正是最要命的地方!”
甄衡指向坤舆图的塞外版图上。
“贪狼噬月地,七煞绝魂谷!”甄衡声音发颤,指着地图中的一处。
“主公,这拓跋屠绝不是无脑的莽夫!他将那两万大军的粮草和一千精锐死士,驻扎在了一处死地之上!”
赵云眉头一皱:“细说。”
“这‘绝魂谷’地形如同一口巨大的铁锅,三面绝壁,只有一个极窄的葫芦口对外。更恐怖的是,此地乃是地脉阴煞淤积之所。
甄衡的指尖在坤舆图上快速划动:“在这凶地之中,那一千留守的死士,借助地脉煞气的反哺,战力甚至能凭空拔高三成!同时,阴煞之气,能让囤积的粮草数月不腐。”
“这他娘的哪是去烧粮草,这分明是去闯阎王殿啊!”邢烈握紧了厚背大刀,咬牙切齿。借着地势煞气的一千精锐死士,别说他们三百人,就算派一千精锐幽州骑兵去,也是九死一生!
大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帐外呼啸的暴风雪声...
然而,在这死局面前,赵云眼中却没有一丝绝望。他盯着坤舆图上那个“绝魂谷”,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大管家,我问你。”赵云抬起头。
“物极必反的道理,在这死地中,可成立?”
甄衡一愣,下意识地点头:“自然成立。阴极生阳,煞极生火。只是……”
“没有只是!”
“拓跋屠借着这‘绝魂谷’的凶煞聚拢寒气、拔高战力,这确实是一招妙棋。但这凶地是一个封死的葫芦口,阴煞之气囤积到了极点,一旦这股平衡被外力打破……”
赵云眼中露出杀机。
“这满谷的极寒阴煞,就会转化为焚天业火!这绝魂谷,就会变成一个天然的火药桶!”
甄衡不可思议地看着赵云,声音都变了调:“主公的意思是……咱们不硬冲这大阵,而是要用极阳的火油,去引爆整个绝魂谷的地脉?!”
“不错!他拓跋屠敢借凶地,我就用这凶地,给他反做一场葬礼!”
赵云一把抓起北地寒铁枪,转身大步走到大帐门口,猛地掀开门帘。
帐外,风雪肆虐。
赵云立于风雪之中,狂风卷起他的披风,宛如一尊杀神。
“兄弟们!”
赵云的声音夹杂着三境中期的真气,在风雪中轰然炸响。
“乌桓两万大军压境,扬言要拿老子的脑袋祭旗!公孙将军在前面替咱们顶着那两万主力。而咱们的任务,是去三百里外的绝魂谷,端了那帮胡狗的粮仓!”
赵云一指塞外的夜空。
“那里是一处凶地,有一千名死士在等着咱们。此去,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怕死的,现在退出,我赵云绝不强求,军饷照发!”赵云深吸一口气,“但若是跟着老子干完这一票!我向你们保证……”
赵云猛地举起手中那杆北地寒铁枪,枪尖直指苍穹。
“只要明夜子时,咱们把那火点起来!这两万胡虏必将灰飞烟灭!届时,这幽州大营里最肥的军饷、最好的铠甲、最高的封赏,全是咱们先锋营的!”
“此去塞外,九死一生。但若功成,一步登天!”
“先锋营!”赵云暴喝。
三百死士同时拔出腰间的战刀,刀背狠狠拍击在胸前的铁甲上。整齐划一的金铁交鸣声,在暴风雪中汇聚成一股军阵煞气,直冲云霄!
“大管家,备下烈酒火油!”赵云翻身跨上一匹战马,北地寒铁枪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幽蓝的弧光。
“全军休整,喂饱战马。明夜子时,随我破关出塞,火烧绝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