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三年初春,中原腹地或许已是草长莺飞,可这苦寒的北境,仿佛永远被冰雪与死寂诅咒。
苍凉冻土之上,唯有裹挟着冰碴的白毛风肆虐。
天色将明未明,正是这片绝地一天中寒气最重、夜色最浓的时刻。
幽州大营的偏门悄然开启。赵云身披战甲,单手提着那杆北地寒铁枪,宛如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塑。
他身后,三百名先锋营死士衔枚、马裹蹄,携带着足足五倍用量的火油,挂在马背上。赵云回望一眼没在黑暗中的中军大帐,双腿猛地一夹马腹。三百骑转瞬没入塞外那无边无际的苍凉风雪中,赴那场九死一生的子时之约。
……
辰时三刻,天光大亮。
旷野上,狂风卷起漫天飞雪。
两万名乌桓精锐骑兵已然就位。汉军这边,同样以两万人对峙。
公孙瓒骑纯白战马,手持玄铁大戟,坐镇中军帅旗之下。他身侧除了传令兵与斥候不断穿梭,还留有一万名生力军作为预备。汉军上空,军阵煞气凝成实质般的云层,仿若一条白龙盘踞其上。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牛角号响过,乌桓军阵向两边裂开。一乘巨大战车缓缓驶出,停在两军阵前的一箭之地。
战车之上,身高近一丈、浑身肌肉虬结的乌桓老将拓跋屠,倒提着一柄巨型斩骨刀。他双目淌出两行血泪,死死盯着汉军那面帅旗。
“公孙瓒!出来答话!”
拓跋屠的声音裹挟着四境巅峰的真气,犹如滚雷炸开,震碎了阵前的漫天飞雪。
汉军阵中,公孙瓒单骑提戟立于阵前,身后两万大汉边军寂然无声,唯有铁甲的摩擦声透着刺骨肃杀。
“拓跋老狗,你抗命擅调两万私兵叩关,是真嫌活得太长了?”公孙瓒眼神冷睨,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少废话!”拓跋屠将斩骨刀重重顿在战车上,眼中爆出怨毒的光芒,“老夫今日不要城池,不要粮草!公孙瓒,交出赵云那小畜生,老夫即刻退兵!否则,两万铁骑踏阵,定叫你这幽州鸡犬不留,要你这两万汉军给我儿陪葬!”
公孙瓒听完,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霸道。
“拓跋屠,你怕是老糊涂了!战场搏杀,生死各凭本事。你那四境初期的废物儿子,被我麾下一个十四岁的三境娃娃一枪挑了,那是他技不如人,死有余辜!”
公孙瓒手中的玄铁大戟猛地抬起,遥遥指着拓跋屠的面门:“想拿我汉军将士的脑袋去祭旗?你配吗?!我大汉边军,就算流干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干那交人求和的软骨头勾当!”
“好好好!既然你想给那小畜生陪葬,老夫成全你!”
谈判破裂!拓跋屠发出一声咆哮,猛地一挥令旗:“骨突豹何在!”
“末将在!”
一匹浑身长满红毛的凶马从乌桓左军疾驰而出,马背上是一名手持两柄流星锤的三境巅峰蛮将。
“带五千前军,给我蹚平汉狗的枪阵!”
“遵命!”
见敌军发难,公孙瓒冷哼一声,手中大戟微抬。大军对垒,主将不可轻动,先锋先行试阵!
“越弟!”
“末将在!”公孙瓒身旁,与他面容有几分相似、身披银甲的族弟公孙越轰然应诺,此人乃是半只脚踏入四境的悍将。
“带三千重甲锐士与两千轻骑,教教这群胡狗什么叫大汉军威。只许绞杀,不许凿穿,给我死死顶住他们!”
“末将领命!前军,结盾枪阵!列!”
公孙越长枪一指,五千汉军向前推进。重甲步卒将巨型塔盾重重砸进冻土,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密密麻麻的精钢长枪。
“杀——!”
没有任何试探,五千乌桓骑兵与五千汉军,在这四万将士对决的战场中央,轰然相撞!
“轰隆隆——!”
天崩地裂!冲在最前方的骑兵撞上盾墙的瞬间,便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撞成了肉泥。漫天的断肢与鲜血喷洒向半空。
骨突豹仗着蛮族天生的巨力,狂吼一声,流星锤带着音爆,一锤砸碎了三面塔盾。
“蛮夷休狂!”公孙越冷喝一声,体内的真气轰然流转,一枪刺出,直取骨突豹面门!两员先锋大将在战场中央交锋。
鲜血,很快染红了积雪。
然而,双方的中军却稳如泰山。公孙瓒冷冷地注视着战局,他手中的一万军队纹丝不动,对面的拓跋屠,同样死死按着一万主力未发。
但是,公孙瓒能等,拓跋屠却等不了。
眼看着自己麾下的骑兵在汉军严密的盾枪阵前损失惨重,丧子之痛更是犹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废物!一群废物!”
战车上,拓跋屠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他一把推开身旁的传令官!
“全军突击!给我碾碎他们!”
“轰!”
拓跋屠周身的战甲爆碎,手中的巨型斩骨刀拖拽着长达三丈的血色刀芒,宛如一颗血色流星,竟然越过了前军阵地,单骑直扑汉军大阵深处的公孙瓒!
“疯狗就是疯狗,终究沉不住气了。”
公孙瓒看着那道血色流星,眼中爆射出战意。他等的就是拓跋屠乱了方寸!
“全军坚守,没有本将的令旗,不可妄动!”
公孙瓒怒吼一声,四境巅峰的真气狂涌!他身下的白马宛如一道闪电,冲天而起,手中的玄铁大戟迎着那血色刀芒,狠狠对砸而上!
“当——!!!”
一声惊天巨响在战场中央的高空炸开。
两位四境宗师兵刃交击的瞬间,方圆百丈之内漫天呼啸的风雪,竟被两人的真气蒸发殆尽!
公孙瓒大戟如山,死死挡住拓跋屠的攻击,眼底却透着算计。
赵云,这数万人的战场,本将已经替你托住了!别让本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