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大营,中军大帐。
此刻的白马大帐内,气氛压抑。几十名幽州军将领分列两旁,一个个面色铁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主座之上,公孙瓒赤着精壮的上身,手中死死攥着一封羊皮战书。他周身那四境宗师的狂暴气海,压得大帐内的火盆忽明忽暗。
“哗啦!”
大帐的门帘被掀开,夹杂着冰雪的寒风涌入。赵云不疾不徐地跨入帐中。
刷!
几十道目光看向赵云,有震惊,有愤怒,更有掩饰不住的忌惮。
“游击先锋营统领赵云,听鼓来迟,请将军降罪。”赵云走到帐中,单膝跪地,声音平淡。
“降罪?本将现在恨不得活剥了你!”
公孙瓒猛地将手中那封羊皮战书砸在赵云面前,怒极反笑。
“小子,你可知你砍下的那颗脑袋,究竟是谁的种?!”
赵云垂眸扫过那封战书,只见封面上画着一个狰狞的血色狼头。
“那是乌桓左庭赫赫有名的四境巅峰悍将,拓跋屠的独子!”
公孙瓒猛地一掌拍在帅案之上,实木案几瞬间崩作齑粉。
“拓跋屠那个老疯子看到儿子的脑袋,彻底发了狂!他跑去王庭请兵,王庭那边忌惮大汉的实力,不准发动战端。这老疯子竟敢抗命,直接抽空了自己部落的家底,集结了两万嫡系精锐,连夜叩关!”
公孙瓒指着帐外的风雪,眼底满是戾气。
“如今这两万大军已经压到了城外三十里,扬言若不交出你赵云的项上人头,便要踏平我幽州大营,屠尽边关十城!”
此言一出,大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声,连帐外呼啸的风雪都似被这气氛压下几分。
两万精锐铁骑,加上一个发了疯的四境巅峰悍将!幽州边军虽也能凑出两万主力迎战,但这般对战,定然是两败俱伤!
“将军!”一名偏将出列指着赵云。
“此祸皆因这小子贪功冒进而起!两万胡虏一旦入关,生灵涂炭啊!末将以为,当立刻褫夺其军职,将其交予乌桓人平息兵戈……”
“用自家武将的脑袋,去换胡狗的摇尾乞怜。这便是大汉边军的脊梁吗?”赵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目光扫过帐内群将。
“若真如此,这身皮,赵某不穿也罢。”
“都给老子闭嘴!”
主座上的公孙瓒突然发出一声暴喝,震得几名修为稍弱的将领气血翻涌。
他死死地盯着赵云,公孙瓒一生以强硬姿态抗击北方异族,当年仅率数十骑就敢主动迎战数百乌桓骑兵,杀胡虏如屠猪狗,威震边疆!岂会干出交人求和的勾当?他真正在意的,是如何用最小的伤亡,吃掉拓跋屠!
“小子,祸是你闯的。本将不杀你,也不交你。”公孙瓒大步走到赵云面前。
“但你告诉本将,我军与拓跋屠兵力相当,硬拼必定元气大伤。你先锋营,拿什么来替本将破局?!”
赵云霍然起身,迎上公孙瓒的目光,猛地拔出战刀,在脚下的沙盘上狠狠划出一道弧线。
“兵力相当,硬扛是死局。但兵法有云,攻其必救!”
“拓跋屠抗命出征,两万骑兵人吃马嚼,必定在城外设有一处囤积粮草辎重的老营!乌桓人畏威而不怀德,且性情暴躁无谋。将军率两万主力在正面拉扯,缠住拓跋屠的主力。末将愿立军令状,率先锋营三百精锐骑兵,趁着风雪掩护,夜袭他的后方老营!”
大帐内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呼。
“荒唐!三百人去奇袭两万大军的粮草重地?”刚才那名偏将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乌桓人主力尽出,那老营也至少有千余名精锐死士留守!你带区区三百人去踹营,九死一生!”
“不错,就是九死一生!”赵云扫了他一眼。
“但只要一把火烧了他的粮草大营,断了这两万大军的退路!乌桓人军纪松散,一旦得知老营被端、粮草全无,必将生乱!届时将军正面掩杀,两万大军,必如土鸡瓦狗,一触即溃!”
公孙瓒的瞳孔猛地收缩。
去端粮草老营,这是一步险棋。三百人扔进去,连水花都未必能溅起来。但一旦成事,将是大胜!
“你这疯子,为了保命,倒是什么死局都敢闯!”公孙瓒死死盯着赵云。“说吧,你要什么赏赐?本将绝不信你会白白去冒这等风险。”
“赏赐末将现在不要。末将只要将军一个承诺。”
赵云上前一步,盯着这位北疆枭雄。
“只要末将能烧了胡狗的老营,破了这必死之局。待末将凯旋之日,我要向将军讨要一件东西!不管这件东西有多珍贵、有多犯忌讳,将军都必须答应,绝不能拒绝!”
此言一出,帐内诸将看向赵云的目光里满是惊疑。这小子好大的胃口,竟敢逼着四境巅峰的公孙瓒答应这等条件!
公孙瓒双目微眯,死死盯着赵云,帐内气氛足足僵持了十几息。
“好!”公孙瓒猛地转身,抽出一支令箭,砸在赵云胸前。
“本将答应你!只要你先锋营能烧了那胡狗的粮草,断了他们的后路,别说是一件东西,就是你要本将的这杆大戟,本将也亲手送你!”
“但若你没做到,或者死在塞外……”公孙瓒说道。
赵云单手接住令箭,没有回话,转身大步跨出白马大帐。
风雪之中,他的声音狂傲至极,震得大帐顶篷簌簌作响。
“明夜子时,末将必让拓跋屠的老营,化作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