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大营最深处,紧邻地火暗脉,立着一座废兵库。
这里终年被刺鼻的硫黄味和滚烫的热浪包裹。当赵云与甄衡踏入这座破败院落时,断了一腿、左眼蒙着漆黑眼罩的欧老疯子,正赤着上身,握一柄大铁锤,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板。
赵云没多余废话,解开粗布包裹,直接把那块“天外陨铁”和“玄冰风雷髓”拍在了老疯子身侧的铁砧上。
“嗡——!”
极寒的风雷煞气撞上陨铁残存的天道罡气,瞬间在灼热的废兵库里激起一团狂暴白雾,连燃着地脉暗火的熔炉,火苗都猛地一沉,暗了下去!
“当啷!”
欧老疯子的铁锤脱落在地。他浑身一僵,仅存的独眼猛地瞪圆,死死钉在铁砧上的两件奇物上。原本暴躁浑浊的眸光,此刻竟像膜拜神明一般,剧烈颤抖起来。
“沾染天道罡气的陨铁……极寒之地孕育的风雷髓……”老疯子连滚带爬扑到铁砧前,干枯的双手颤抖着悬在两件至宝上方,连碰都不敢碰,喉咙里滚出粗重的喘息,“造化!夺天地造化的奇迹啊!老夫在这破炉子前熬了三十年,竟能在入土前,见到这等能承载天道气运的神兵璞玉!”
“欧老前辈。”赵云按住陨铁,目光直刺老疯子的独眸,“我要用它们,铸一杆能随我征战天下长枪。您,能不能铸?”
欧老疯子闻言猛地抬头,上下扫了赵云一眼,爆出一阵刺耳的惨笑。
“哈哈哈!黄口小儿,不自量力!”老疯子指着那两件至宝,“你以为打铁是揉泥巴?这两件至宝,一火一冰,一刚一柔,属性相互排斥到了极点!老夫可以明确告诉你,凭我这副残躯和这口破炉子,连给它们加热的资格都没有!”
赵云眉头微皱,神色不变:“既然前辈认得这是神兵璞玉,必定知道破局之法。”
“法子老夫知道个大概,但这天下,怕是没几个人能轻易凑齐这等逆天之物!”老疯子拖着残腿,独眼中闪烁着敬畏,“要想让冰火交融,你还欠缺四个条件!”
甄衡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问道:“哪四个?”
老疯子冷笑一声,字字如刀:
“其一,枪主杀伐,陨铁质地太脆。你需要找到极品灵矿‘太乙亮银’,将其熔炼进枪杆之中,方能承载高境武夫的狂暴真气!”
“其二,冰火天生不容,你必须寻找一枚天地间枯死龙脉的阵眼结晶作为调和枢纽,以此物为魂,方能降服冰火两极!”
“其三,你必须找到一处‘极寒中的极热之炉’!在塞外极寒的绝地深处,往往孕育着天然的煞气岩浆,那里浸染了边关数百年的异族厮杀血气,唯有借那阴阳互济的天地岩浆,才能化开这两件奇物!”
说到这里,老疯子顿了顿,眼底透出一丝颓败:“至于其四……老夫这辈子只配打打凡铁,这等逆天神物,若无一位摸到化境门槛的‘炼器大宗师’主锤,强行开炉只会落得器毁人亡的下场!”
赵云静静听完,脸上反而闪过一抹精光。
“炼器大宗师……”赵云低声喃喃,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师尊童渊当年的那番话。
师尊曾说,当年他那杆名震天下的百鸟朝凤枪的枪头碎裂,便是翻过太行山,寻了一位脾气古怪的老友重新锻打。那位老友隐居避世,外号“鬼锤”,据说是当今天下唯一一个敢拿天道气运试锤的疯子。
师尊当年与那位“鬼锤”有过命的交情。赵云此刻心中大定,只要凭着师尊的这层关系,打出童渊关门弟子的名号,那位傲骨天成的鬼锤前辈,必定会卖这阴阳相隔的老友一个面子,为他开炉!
“大管家。”赵云收敛心神,转头看向甄衡,“你那寻脉之术,可能寻到那‘煞气岩浆’的下落?”
甄衡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坤舆图,推演了片刻后,手指死死点在图上塞外的一处绝地。
“主公,找到了!距此三百里,有一处名为‘白狼雪渊’的绝地。那里是极寒之所,地下却有地火暗涌,必是前辈所说的煞气岩浆所在地!”
“好!”赵云眼中爆出一团锋锐的战意,“那枯死龙脉的结晶呢?”
甄衡眉头拧得死紧,继续在坤舆图上推演。不久后,他的额头渗出冷汗。
“主公……推演不出。幽州这片大地的龙脉走向,早就被当地的诸侯用重兵和秘法死死掩盖了,属下无法窥探。”
“不用你窥探!”赵云将案几上的宝物重新包裹起来。
“在这幽州地界,谁对龙脉最清楚,谁手里就一定攥着这结晶的消息。”
甄衡倒吸一口凉气:“主公是说……公孙将军?”
“这东西关乎幽州的地脉,公孙瓒绝对不会轻易地拿出来。”赵云握紧了拳头。
“咚!咚!咚!咚!——”
就在赵云话音刚落的瞬间,幽州大营的中军方向,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聚将战鼓声!
这鼓声不同寻常,透着一股肃杀之意,连废兵库内的地火都被震得瑟瑟发抖。
“是‘点将雷鼓’!”甄衡脸色大变,“出大事了!除非有大量敌军叩关,幽州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否则公孙将军绝不会擂响此鼓!”
赵云听着那战鼓声,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笑意。
赵云大步跨出废兵库,将那包裹着至宝的行囊扔给身后的甄衡,大步向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