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二年,阳春三月。
虽已开春,但这冀州与幽州交界处的荒野上,依旧朔风呼啸,夹杂着细碎的冰雪,打在脸上犹如刀割。
一处破败的野道酒肆内,炉火昏暗。十三岁的赵云裹着粗布冬衣,正与兄长赵风就着一碟咸菜,对付着碗里的阳春面。他左肩的伤口虽已结痂,但在阴冷天气里仍隐隐作痛。
酒肆里还挤着十几名在此躲避风雪的行商,几口酒下肚,众人便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议论起北方的战局。
“听说了没?涿郡那边出了三个狠人,把黄巾贼杀了个通透!”一个胖商贾搓着手,唾沫横飞,“带头的是个卖草鞋的,叫刘玄德。你们别看他是个织席贩履的,听说他身上竟有着一丝汉室正统气运!”
“嘶——皇室气运?”旁边的商客倒吸一口凉气。
“可不是嘛!”胖商贾一拍大腿,“更绝的是,这刘玄德还招揽了两个杀神!一个红脸长须,手中大刀一挥,竟能劈出几十丈长的青龙罡气,少说也是四境宗师的境界!还有一个黑脸屠户,一口气海真气从嗓子里吼出来,直接化作音波杀阵,竟能震碎上千黄巾贼的经脉!”
角落里,赵云挑面的手微微一顿。
刘关张,桃园结义。
“砰!”
就在此时,酒肆那扇本就不结实的破木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得粉碎!
夹杂着冰雪的狂风灌入大堂,吹灭了半数油灯。一个身穿华贵锦缎、却满身泥浆与刀伤的少年连滚带爬地摔了进来。
“救……救命!”
少年扑倒在炭火盆前,咳出一大口鲜血。他面容白净,一双眼睛虽然布满惊恐,却透着精明。
“我乃中山国甄氏商行的嫡孙,甄衡!”少年朝着满堂商客嘶吼,“中山相贪图我家的财富以及族人天生的寻脉之术,这老贼误以为我家有《寻脉秘术》,讨要不成,派兵屠了我甄家满门!谁若能护我逃入幽州,我必有厚报!!”
此言一出,商客们瞬间脸色煞白,纷纷如同躲避瘟神般往后退去。
中山国的甄氏支脉,那可是冀州北部的顶级财阀!如今被官府灭了满门,这等泼天的祸水,谁敢沾染?
“隆隆隆——”
大地微微震颤,不容众人多想,十二骑全副武装的黑衣甲士已将酒肆团团包围。
领头的黑衣大汉翻身下马,手提一柄厚背环首刀,大步跨入酒肆。他身上散发着二境大圆满的凝练真气,目光森冷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甄衡身上。
“小少爷,你倒是挺能跑。”大汉狞笑一声,随后随意地扬了扬下巴,冲着手下吩咐,“全杀了,一个活口不留。”
“锵!锵!”
黑衣骑兵纷纷拔刀,毫不犹豫地冲向大堂内的商客。两人更是举着长刀,直直劈向距离门口最近的赵风和赵云。
赵风大惊,刚欲拔出腰间朴刀。
“哥,吃面。”
十三岁的赵云稳稳坐在长条板凳上,甚至没有起身。
他右手一抓,原本斜靠在桌角的镔铁长枪如毒龙出洞,猝然探出!
没有狂暴的罡气肆虐,只有内敛、精准的招式。《百鸟朝凤》——灵蛇吐信!
“哧!哧!”
那枪尖上吞吐着半寸来长的青色气芒,轻易地撕裂了空气。两名扑上来的黑衣骑兵只觉眼前青光一闪,喉间一凉。
枪尖切开他们咽喉的软骨,滚烫的鲜血还未喷出,赵云的手腕已然一抖,长枪化作一弯残月,横扫而出!
“噗嗤!噗嗤!”
左侧扑向商客的三名骑兵,连人带甲被这道罡气生生切断了腰腹,内脏混合着鲜血洒满了一地。
“三境修武?!”领头的黑衣大汉瞳孔骤缩,惊骇欲绝。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破酒肆里,竟然藏着一个能做到真气外放的高手,而且看起来还只是个少年!
“杀了他!”大汉狂吼一声,催动全身真气,手中厚背大刀裹挟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劈赵云天灵盖。
赵云面无表情,脚尖在板凳上轻轻一点,身形诡异地向后滑出半尺。大刀贴着他的鼻尖劈下。
“太慢。”
赵云冷冷吐出两个字,右手松开枪身,一掌拍在枪尾的铁鐏上。
镔铁长枪犹如一道雷霆,借着这一拍之力,枪杆猛地弹射,枪身带着万钧巨力,狠狠抽在大汉的胸膛上。
“咔嚓!”
大汉胸骨尽碎,整个胸腔塌陷下去,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倒飞出酒肆,重重砸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剩下的几名黑衣骑兵见状,吓得肝胆俱裂,转身欲逃,却被赵云几记点杀一一钉死在了雪地中。
满堂死寂。只有冷风穿堂而过的呼啸声。
甄衡呆滞地跪在地上,看着这个只用了一只手便屠尽了十二名精锐骑兵的少年,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求生欲,他跌跌撞撞地爬到赵云面前。
“少侠!恩公!”甄衡语无伦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有这等修为,天下大可去得!只要你肯做我甄衡的门客,护我周全,我这探识地脉之术和甄家残存的财富,全都为你所用!”
赵云缓缓收回长枪,从桌上扯过一块脏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尖上的血迹。
他微微低下头,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俯视着甄衡,犹如在看一件商品。
“为你的看家护院?做你的门客?”赵云冷冷的看着甄衡。
“你家都被人灭了,还端着世家少爷的架子。你凭什么认为,你能买我手中这杆枪?”
甄衡被那杀气一逼,瞬间清醒过来,浑身冷汗直冒。
“乱世之中,财富若是没有武力的护持,就是催命符。”赵云将长枪“咚”的一声顿在地上,震碎了脚下的青砖,“今日我救你,我要的是互利!”
“互……互利?”甄衡愣住了,这等直白霸道的说法,他还是头一回听闻。
“我给你提供武力庇护,护你性命,替你杀人。”
赵云继续道。
“而你,用你甄家的底子和你的寻脉天赋,替我梳理情报。”
“咱们结契。我占七成,你占三成。从此以后,我是主公,你是大管家。”
赵云看着甄衡那张震的脸,更进一步:“你若敢赌,我保你日后能亲手切下中山相的脑袋;你若不赌,滚出这扇门。出门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甄衡呼吸粗重。他是个商贾奇才,脑海中在瞬间完成了得失生死的推演。眼前这个少年够狠、够强!
“我赌!”
“从今往后,我甄衡的命,还有这寻脉聚财的本事,全押在主公的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