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酒肆内,冷风夹杂着雪花顺着破碎的门板倒灌进来,却吹不散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满地都是黑衣骑兵的尸体。赵风提着刀,刚想上前去搜扒那些尸体身上的钱财,却被赵云横枪拦住。
“哥,这种活,以后让专人来干。”
十三岁的赵云稳稳地坐在长凳上,手中镔铁长枪随意地搭在桌沿。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甄衡身上,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
“既然是大管家,这清点战利品的活儿,就是你的本分。半炷香内,我要知道这笔‘买卖’,到底赚了多少。”
甄衡浑身一激灵。他看了一眼满地断臂残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是个聪明人,深知这是新东家对他的“入伙考核”。若是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少爷,有什么资格拿那三成的分成?
甄衡死死咬破嘴唇,借着刺痛强压下恐惧,连滚带爬地冲到那些尸体前。
一旦接触到“钱”与“货”,这位中山国甄家的传人,展现出了恐怖的天赋。他强忍着恶心,手法熟练地在尸体上摸索,甚至连死尸靴窝里的暗格都没放过。
不到半炷香,甄衡将一堆物件码放在赵云面前的木桌上。
“主公请看。”甄衡深吸一口气。
“十二套二境军供标准的玄铁重甲,外加十二匹北地良马。至少能换得二十万钱!”
“这是从那头目身上搜出的五千钱”
赵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当了几年大头兵,一个月军饷才几百钱,这小子上下嘴皮子一碰,竟从这堆死人身上刮出了几十万钱!
赵云暗自点头,这甄衡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作为大管家,确实是一把好手。
“做的好。”赵云继续道:“但是,我还要看你的寻脉之术!”
甄衡不敢怠慢,立刻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直接在地上勾勒起来。
甄衡的动作极快,寥寥数笔,竟凭借着自己的寻脉天赋,将冀州与周边州郡的山川走势画得清清楚楚。他指着地上几道被他着重加深的刻痕,“这些便是这幽、冀二州上的灵脉。”
看着赵云有些疑惑眼神,甄衡继续道:“主公,这世间便是如此,天道降气运,地脉蕴灵气,而地脉灵气充足的地方,便有可能形成灵脉,灵脉可用于催生高阶药草,甚至会产出天材地宝!”
甄衡眼中闪过仇恨:“中山相那个老贼,卡在三境巅峰多年。他眼红我中山甄家的探脉能力,误以为我家藏有《寻脉秘术》,他屠我满门,就是想强夺此书,找出绝佳的灵脉位置,以地脉灵气和产出的药草辅助他修炼,以此冲破桎梏踏入四境宗师!他哪里知道,这寻脉之术乃是我族天赋,根本没有秘籍!”
赵云看着甄衡所画地脉草图,良久后,收回目光。
“先去幽州边军!待我等羽翼丰满,才有你这寻脉之术的用武之地!”
“主公英明!实力不足,哪怕找得到这地脉的位置,也是给他人做嫁衣!”
随后,甄衡小心清理掉了这里的血迹和打斗痕迹,看得出来,他已经彻底代入了管家的角色。
“换上他们的战马,带上甲胄,走!”赵云毫不拖泥带水,翻身跃上一匹高大的北地战马。
三人三骑,迎着越发凛冽的暴风雪,正式跨过地界,踏入幽州。
……
三日后,幽州,涿郡边境。
这里的气温比冀州陡降了一大截。赵云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除了刺骨的寒意,竟隐隐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铁锈味——这是鲜血浇灌大地后,留下的煞气!
“驾!”
前方的雪原上,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凄厉的惨叫。
赵云勒住战马,只见一个汉人村落正燃起冲天大火。数十名披着兽皮、手持弯刀的乌桓游骑兵,正在村中肆虐劫掠。
“畜生!”赵风双目喷火,拔出朴刀便要拍马冲锋。
“哥,等等!”赵云目光如电,盯着村落左侧的一处雪丘。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一阵马蹄声骤然响起!
雪丘之上,突然冲出一队十余人的汉军骑兵。
清一色的神骏白马,清一色的雪亮银甲!这十几骑在冲锋的刹那,他们身上爆发出的气血与真气竟勾连在了一起,化作了一股军阵煞气!
这十几名白马银甲的骑兵宛如一柄尖刀,瞬间切入乌桓人的散乱阵型中。战马交错的瞬间,雪亮的马刀整齐划一地挥出。
“噗噗噗——!”
骨肉分离声响起。那些乌桓骑兵瞬间斩落马下。
不过一个冲锋,仅仅十个呼吸!数十名乌桓游骑兵全军覆没,满地残尸!
而那十几名白马骑兵,甚至没有一人掉队,他们冷酷地甩落刀尖的鲜血,静立在雪原上。
“嘶——”甄衡倒吸一口凉气,牙齿打颤,“这军阵煞气……主公,这是幽州最锋利的刀,公孙瓒麾下的‘白马义从’!”
赵云没有说话。他隔着风雪,静静地看着那支骑兵。
他缓缓伸手入怀,隔着粗布衣衫,摸到了那块雕刻着白马图腾的木牌。少年眼底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