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三百万两白银堆成的银山散发着刺目的金属光泽。
一个衣衫褴褛、饿得皮包骨头的汉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十贯破烂不堪的大明宝钞。他咽了口唾沫,顶着周围人怀疑的目光,将宝钞递过柜台。
“掌柜的……我这十贯宝钞,当真能换出银子来?”汉子声音发颤,生怕柜台里的伙计翻脸赶人。
伙计连眼皮都没抬,接过宝钞麻利地核对防伪印记,随后转身从那座银山上扒拉下一块碎银。戥子一称,分毫不差,直接推到汉子面前。
“十贯宝钞,兑换现银十两。下一个!”
汉子双手捧着那块沉甸甸的碎银,用力咬了一口。看着上面清晰的牙印,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是银子!当真是银子!朝廷没骗咱们!”
这一幕,重重敲打在所有围观百姓的心头。
刚才还叫嚷着要兑换现银的百姓们,此刻看着那座高耸的银山,突然恍然大悟。
“既然随时都能换成真金白银,那咱们还挤兑个什么劲儿?”
“对啊!带着银子出门多沉,宝钞揣在怀里多轻便!”
数万百姓不仅没有继续向前挤,反而齐刷刷地将手里攥着的宝钞重新折叠整齐,小心翼翼地揣回贴身的内兜里,还用力拍了两下。
短短两日内,皇家银行用这三百万两现银的降维打击,彻底碾碎了江南的挤兑恐慌。黑市上的大明宝钞非但没人抛售,反而开始疯狂溢价,从原本的九钱八分,一路飙升到了一两零二分!
与此同时,苏州府赵家祖宅的地下密室里。
昏暗的烛火摇晃,四大商帮的首脑赵、钱、孙、李四位老爷围坐在圆桌前。管家连滚带爬地送来黑市宝钞溢价的密报,四人看完后,脸色惨白如纸。
“涨了……宝钞竟然涨到一两零二分了!”李老爷双手发抖,密报像烫手山芋般掉在地上。
他们为了打压宝钞,散尽了库房里的现银,还向那个神秘的海外客商借了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把名下的商铺、田产连同祖宅全都抵押了出去。如今现银被彻底抽干,现金流完全断裂。面对皇家银行那座三百万两的银山,他们就像是撞上铁板的鸡蛋,手足无措。
“砰!”
钱老爷将手中的建窑茶杯砸在青砖地上,碎瓷四溅。他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咆哮道:“慌什么!宝钞稳了又如何?这群泥腿子光攥着纸能当饭吃吗?他们还得买粮食、买布匹过活!”
钱老爷双手撑在桌面上,犹如输红眼的赌徒:“咱们手里还攥着江南七成的民生物资!只要咱们联手封仓不卖,把市面上的粮布彻底断了,饿极了的暴民自然会去砸了朝廷的场子!到时候,朝廷照样得乖乖向咱们低头!”
赵老爷闻言,咬紧后槽牙,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好!就这么办!传令下去,四大商帮所有店铺即刻封仓!不仅不卖,还要对外放风,把物价再抬高三成!老夫倒要看看,陆远拿什么来填江南几百万张嘴!”
应天府,陆府书房。
地龙烧得正旺,陆远靠在太师椅上,翻看着锦衣卫快马送来的密报。翻阅着四大商帮决定封仓抬价的情报,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封仓抬价?想用物资卡大明的脖子?”陆远将密报随手扔进火盆,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全球海图前。
他的手指顺着大明海疆一路南下,重重点在安南、占城的位置。
“这帮井底之蛙,根本不懂什么叫工业化,更不懂什么叫全球供应链。”陆远扯了扯嘴角。
他意念微动,召唤出脑海中那块唯有他能察觉的系统光幕。
“系统,打开兑换商城,扣除声望值!”
随着指令下达,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兑换流水线量产精盐十万斤!兑换极品棉布、丝绸十万匹!”
陆远盯着系统提示兑换成功的字样,眼中杀机毕露。他要用这些成本低到令人发指的工业物资,彻底砸穿江南的物价。
同一时间,东海狂风大作的海面上。
整整二十八艘吃水极深的重型福船首尾相连,在狂风巨浪中破浪前行。
船队旗舰上,沈家老把头顶着扑面而来的海水,紧紧抓着船舵,冲着甲板上的水手们嘶吼:“都给老子稳住!船舱里装的全是咱们从占城低价收来的精白稻米!这是主母和陆大人要的救命粮!天塌下来,也得给老子按时送到松江府!”
应天府,陆府。
陆远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管家老杨提前捧着一套崭新的大红斗牛服恭候在门外。
陆远展开双臂,任由下人将这身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大红斗牛服披在身上,腰间系上长刀。他跨出大门,翻身跃上那匹高大的辽东神驹。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缇骑提前在长街上列阵完毕,绣春刀的刀锋在晨光中闪烁着锐利的冷光。
陆远一抖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他目光望向紫禁城的方向,冷冷吐出一句话:“走!随本官进宫,去奉天殿给那群还在做梦的棺材板们,上最后一堂经济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