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目光扫过全场。
“王虎！”
“小的在！”王虎手按腰间精钢雁翎刀，带着十几名护卫齐步上前。
“给本官把兵仗局的大门封死！没有本官的命令，连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陆远抬手指向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遵命！”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兵仗局那两扇高大的木门被护卫们合力推拢，门栓落下。整个兵仗局大院与外界隔绝。
几百号人被关在院内，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泥水的腥臭味，气氛压抑。
陆远大步跨上院子正中央的点将台，俯视下方。
“从今天起，兵仗局以前的规矩全特娘的作废！现在的规矩，本官来定！”
陆远双手撑在木栏杆上：“本官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官职，背后有什么靠山！今天，本官要对兵仗局进行重新考核！那些只拿俸禄不干活、满肚子肥肠的贪腐官员，还有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无能之辈，本官要把你们全部剔除，一个不留！”
此言一出，底下那几个工部郎中和主事哗然。
兵仗局是工部把持多年的聚宝盆，陆远这话，等同于要断他们的财路。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工部郎中硬着头皮从泥地里爬起来，指着高台上的陆远叫嚣道：“陆远！你不要太猖狂！我们可是工部正经任命的朝廷命官！你就算有皇上的圣旨在手，也不能随意罢免我们！”
“就是！朝廷自有法度！大明律例写得清清楚楚，罢免五品以上官员必须经过吏部考核和内阁批红！”另一个主事也跳脚嘶吼：“你敢在兵仗局滥用职权，我们必定联名上疏，去皇上面前弹劾你个藐视王法、专权跋扈之罪！”
“法度？弹劾本官？”
陆远听着这群人的叫嚣，冷哼一声。
他懒得废话，将手探入袖中，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本厚账册。
“啪！”
陆远抡圆胳膊，将账册砸在叫得最凶的郎中脸上。
“啊！”那郎中惨叫一声，鼻梁骨断裂，鲜血涌出，捂着脸倒退几步。
账册掉在泥地里，书页散开，墨迹清晰。
“本官早就防着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了！”
陆远指着地上的账册，厉声怒骂：“洪武十四年，贪墨极品生铁三千斤，用劣质废铁充数！洪武十五年，倒卖军用黑火药五千斤，中饱私囊！你们这群国之蛀虫，把大明将士的性命当成你们敛财的筹码，今天本官就送你们下地狱！”
那几个官员低头看清账册内容，原本嚣张的脸庞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泥地里，抖如筛糠。
“毛指挥使！该你干活了！”陆远冲着后堂的方向发出一声暴喝。
“轰！”
兵仗局后堂大门被踹开，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一身飞鱼服，带着几十名锦衣卫缇骑扑了出来。
“把这群王八羔子，全给本使拿下！打入诏狱，严加审问！”毛骧拔出腰间绣春刀。
“遵命！”
锦衣卫缇骑扑上前，揪住那些官员的头发，将他们按倒在泥水里。铁链发出摩擦声，穿透了他们的琵琶骨。
“啊——！陆大人饶命啊！下官知错了！下官再也不敢了！”
“毛大人！我是工部尚书的门生，你不能抓我啊！我要见皇上！”
现场响起一片哀嚎声。刚才还叫嚣法度的官员们涕泪横流，有人当场便溺，腥臊味在院中弥漫。
锦衣卫抡起绣春刀刀背，砸在他们嘴上，打落几颗带血的牙齿，将这群人拖了下去。
贪官被拖走后，兵仗局大院安静下来，几百名底层工匠跪在泥地里，战战兢兢。
他们看着高台上的陆远，满心恐惧。这位陆大人手段狠辣，连正五品命官说抓就抓。大人们落得如此下场，他们这些底层泥腿子，会不会被当成同党处死？
许多工匠把头磕在青砖上，等待宣判。
陆远目光扫过这群面黄肌瘦的工匠。他清楚，大明军工的崛起，靠的是这群掌握手艺的劳动者。
“老赵头！带着你那几个徒弟，给本官过来！”
人群一阵骚动，老赵头哆嗦着爬了出来。
老赵头跪在队伍最前面：“陆……陆大人，老朽在……”
陆远走下高台，来到老赵头面前，一把将他从泥地里拽起。
“都给本官听好了！”
陆远环视全场工匠，朗声宣布：“本官杀贪官，那是他们死有余辜！但本官绝不亏待有真本事的人！老赵头，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兵仗局的首席大工匠！”
“所有懂真技术、手艺过硬、愿意跟着本官好好干的，本官一律破格提拔！你们的薪俸，在原有的基础上直接翻倍！不仅如此，本官保证你们每天顿顿有白面馒头吃，顿顿有大肥肉啃！”
几百名工匠齐刷刷抬头，瞪大眼睛。薪俸翻倍？顿顿白面馒头加大肥肉？
在这个年头，这简直是神仙待遇。
老赵头老泪纵横，激动得直哆嗦。“扑通”一声再次跪倒，连连磕头，脑门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陆大人！您就是我们的活菩萨啊！老朽这条命，以后就卖给大人了！”
他身后的几个徒弟也跟着磕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然而，人群中仍有不少老铁匠心存嘀咕。这位年轻医官到底懂不懂打铁？要是外行瞎指挥，造出的火器上了战场可是要炸膛的。
陆远捕捉到了这些老铁匠眼中的疑虑，想让这群手艺人真正卖命，必须在技术上让他们心服口服。
“怎么？以为本官是个外行，不懂火器？”
陆远走到院子角落的火炉旁，拿起一根刚锻打成型的火铳枪管。他将手探入袖中，意念微动，从系统空间兑换出一把金属游标卡尺。
“都给本官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陆远拿着游标卡尺，将量爪卡在火铳枪管的内径上。
“咔嗒！”金属滑动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陆远扫过卡尺刻度，报出数据：“内径误差三分之二厘！管壁厚薄不均，左边比右边足足薄了一分两毫！”
“砰！”
陆远把枪管砸在铁砧上，指着那个负责锻打的老铁匠怒骂：“就这种误差离谱的破烂玩意儿，火药一填进去，受力不均，不炸膛才怪！你特娘的这是在打火器，还是在给大明将士造棺材！”
那老铁匠被骂得老脸通红，梗着脖子反驳道：“陆大人！老朽在这兵仗局打了一辈子火铳，全凭一双手感！老朽敢拿脑袋担保，这枪管绝对是浑圆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误差！您手里那个怪模怪样的东西，怕不是在糊弄人吧！”
“不信？自己滚过来量！”
陆远将游标卡尺扔在铁砧上，发出金属撞击声，老铁匠爬起来，抽出用了几十年的木制量尺，凑到枪管前仔细比对。
周围几十个老工匠也围了上来，盯着那根枪管。
量了半炷香的时间，老铁匠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啪嗒。”
木量尺掉落在地。
“这……这怎么会！”
老铁匠面如土色，声音发颤：“确……确实是一分两毫的误差！大人的这件法器，竟然能把尺寸量得如此精细！分毫不差啊！”
周围的老铁匠们看向那把游标卡尺的目光变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手感”，在确凿的数据面前被击碎。
陆远收起游标卡尺，看着这群被震撼的工匠。
“都给本官听好了！以后在本官的地盘上打铁，不准再凭什么狗屁手感！”
陆远指着地上的零件：“所有的零件，必须严格按照本官定下的尺寸来！火铳的枪管、扳机、螺丝，必须做到分毫不差！这就叫标准化生产！”
“什么叫标准化？”
陆远抓起两个扳机和两根枪管，晃了晃：“就是闭着眼睛，从十根枪管和十个扳机里随便抓两个出来，都能拼装在一起，严丝合缝！”
“以前在战场上，十把火铳坏了，你们要花十天的时间去慢慢修！但有了标准化，坏了哪个零件，直接换上相同尺寸的新零件！拆东墙补西墙，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在战场上直接拼出五把完好的火铳！”
这番话，劈进工匠们的脑海。
工匠们如梦初醒。如果真能做到尺寸统一、随意替换，大明火器制造的速度与质量，将迎来质的飞跃。
他们看向陆远的目光，从恐惧转变成了崇拜。
陆远满意地点头，他转身走到兵仗局大门前，指着门框上的旧牌匾。
“王虎！把那块破木头给本官摘下来，劈了当柴烧！”
“遵命！”
王虎跃起，雁翎刀寒光一闪，劈断了悬挂牌匾的绳索。
“咔嚓！”
“兵仗局”三个大字的旧牌匾砸在青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陆远一挥手，几名力士抬着一块崭新的金丝楠木大匾，从后堂走了出来。大匾之上，是陆远亲笔题写的五个狂草大字。
“挂上去！这可是本官亲自报与陛下，更改的新名字！”
力士们踩着高梯，将大匾悬挂在门楣之上。
陆远转过身，站在台阶上，面对全场工匠扬声宣告。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兵仗局！”
“皇家科学院，宣告大明军工正式进入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