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烛火摇曳。陆远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桌上那碗被系统检测出含毒的参汤,扯了扯嘴角。
窗外有个黑影正瑟瑟发抖。
“想弄死老子?啧,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陆远在心里冷哼。
他面色如常地伸出手,端起滚烫的青花瓷碗。
窗外,负责端茶倒水的小厮双手抠着窗棂,指骨发青。他屏住呼吸,两眼直勾勾盯着陆远手里的药碗,心跳如擂鼓。
“喝下去……快喝下去……”小厮在心里不住祈祷,只要陆远咽下这口汤,他就能拿到主子赏赐的泼天富贵。
窗外的小厮目不转睛,陆远眉头都不皱一下,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将毒参汤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喉而下。
换作普通人,三毫克西域奇毒入口,半个时辰内便会破坏中枢神经,脏腑溃烂而亡。
但陆远有恃无恐,仗着系统的新手奖励“躯体强化·霸王之力”,他这具身体早具备了远超常人的恢复力与百毒不侵的体质。区区古代毒药,根本不痛不痒。
剧毒参汤入喉,跟喝了口白开水没两样,毫无不适。
“啪!”
陆远将空碗顿在桌上。
算准了毒发的时间,喝完不到三息,他脸色骤变。
“呃——”
他一把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五官扭曲。
陆远身躯前倾,手臂横扫。
“哗啦啦!”
桌上的账本、笔墨纸砚连同青花瓷碗,全被推翻在地。
随后他双腿一蹬,整个人瘫软下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身为外科医生,陆远对肌肉的控制力极强。他暗中咬破舌尖,逼出一股黑血。
血迹顺着下巴蜿蜒流下,滴落在青石板上。陆远双眼紧闭,面如金纸,直挺挺躺在地上,呼吸微弱,彻底不动了。
窗外偷窥的小厮见状,吓得倒抽一口气。
“死……死了!陆大人被毒死了!”
小厮脸色煞白,双腿发软险些栽倒。他不敢停留,连滚带爬转过身,跌跌撞撞跑出陆府,隐入夜色去报信。
就在小厮逃离时,书房的动静惊动了前院管家老李。
“老爷!”
老李大惊,预感不妙。他提着衣摆,迈开老腿朝书房狂奔。
“砰!”
老李踹开书房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大惊失色。
满地狼藉中,陆远倒在坚硬的地面上,嘴角溢出黑血,生死不知。
“老爷!!”
老李双膝一软,扑跪在陆远身边,发出一声惨叫,划破了陆府的夜空。
“来人啊!快来人啊!老爷遇刺了!快叫大夫啊!”
老李扯着嗓子嚎哭,哆嗦的手不敢去碰陆远嘴角的血。这一嗓子喊出,整个陆府乱作一团。
“有刺客!封锁府门!”
“快点火把!搜!”
几十个护院举着火把,抽出佩刀,在府内四处搜捕。
纵然老李下令封锁,陆远被毒身亡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应天府。
深夜,东宫内殿。太子朱标正披衣挑灯夜读。
一名贴身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跪地嚎哭:“太子殿下!不好了!陆大人……陆大人他遇刺中毒,身亡了!”
“你说什么?!”
朱标霍然起身,手中毛笔“啪”地掉落,脸色煞白。
没等他回过神,偏殿的门被撞开。皇长孙朱雄英光着脚,连鞋都没穿便跑了出来。
“你骗人!陆先生是神仙!陆先生不会死的!”
朱雄英稚嫩的脸上满是泪水,哭得嗓子发哑。他拽住朱标的衣袖拼命拉扯,嘶哑着嗓子喊:“父王!我要去见陆先生!带我出宫!我要去看他!谁敢害陆先生,我要杀了他!”
看着儿子哭成泪人,朱标双手捏紧成拳,指甲掐进肉里。陆远不仅是他们父子的救命恩人,更是大明度过灾荒的希望,怎能就这么死了!
同一时间,奉天殿。
深夜殿内灯火通明,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持朱笔,拧着眉批阅灾情奏折。
“这帮饭桶!要粮没粮,要钱没钱!”老朱边看边骂,心烦意乱。
大殿外忽传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这位平日令百官闻风胆寒的头子,此刻面无血色,冷汗湿透衣背。
他快步冲进大殿,“扑通”单膝跪在金砖上,声音发颤:“陛下……出……出天大的事了!”
朱元璋眉头一皱,不悦抬头:“慌什么!天塌下来有咱顶着!说!”
毛骧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颤声禀报:“回……回陛下,刚接到暗探急报,太医院左院判陆远……在府中被人下毒,已经……已经毒发身亡了!”
“吧嗒。”
老朱手里蘸满朱砂的御笔脱手,掉在龙案上,滚出几道红印。
奉天殿内一片安静,朱元璋呆坐在龙椅上,愣了半晌。
一股骇人的戾气从这位洪武大帝身上爆发,老朱双目赤红,直盯着跪在地上的毛骧。
“你说什么?你再给咱说一遍?!”
朱元璋嗓音沙哑,字字如从牙缝中挤出,杀意凛然。
陆远是谁?
那是把大孙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是治好马皇后绝症的人,是救了太子朱标命的人!
更何况他刚掏出二十万两赈灾,还立下军令状要种出救命粮!陆远现在就是大明的国宝,是几百万灾民活下去的指望。现在,竟有人在应天府,在他的眼皮底下,把陆远毒死了?!
“砰!”
朱元璋霍然起身,一脚踹翻面前沉重的金丝楠木龙案。奏折、镇纸、砚台砸了一地。
“直娘贼!王八羔子!”
老朱发出一声咆哮,震得大殿回响。他几步冲到侧面兵器架前,一把拔出墙上的天子剑。
“铮——”
剑刃在烛火下闪过寒光。
朱元璋提剑大步走到毛骧身前,剑尖直指对方,怒吼声响彻皇宫:
“查!立刻给咱去查!”
“毛骧!咱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动用所有锦衣卫!把应天府给咱围成铁桶!”
“哪怕是掘地三尺!哪怕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下毒的凶手给咱找出来,诛他九族!”
应天府内因死讯掀起波澜之时,京郊那三万亩荒地正被夜色笼罩。其中一万多亩种着高产土豆,是大明应对大旱的底牌。
四周寂静,只有风吹过幼苗的沙沙声,几十个黑布蒙面的死士从暗处摸出,他们手提装满猛火油的木桶,举着未点燃的火把。
“动作快点!把猛火油全泼上去!一根苗都别留下,全烧光!”领头死士压低声音下令。
众人立刻散开,准备冲进土豆田放火。
然而,就在他们踏进荒地边缘的那一刻。
“唰!唰!唰!”
四周昏暗的荒野亮起无数火把,火光冲天。
“杀!”
伴随一声怒吼,沈婉娇重金集结的上百名沈家护院,手持白蜡杆棍棒,从土坡后冲杀出来。
与此同时,荒地外围树林中拔刀声响成一片,毛骧暗中派来封锁荒地的锦衣卫力士现身,切断了死士们的退路。
盾牌竖起,长刀林立,弓弩上弦。
护院与锦衣卫从四面八方杀出,将这群死士团团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