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一晃眼就过去了,聚宝阁的拍卖会正式开锣。
今天应天府城西这片暗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平日里那些坐八抬大轿的权贵、皇亲,外加腰包鼓鼓的大商人,全跑来凑热闹,把聚宝阁大门挤得满满当当。
各家府邸的豪华马车,硬是在外头排了两条街那么长。
大厅里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了,平时那些横着走的权贵和江南盐商,现在为了抢个前排座位,挤出一身汗,互相干瞪眼扯着嗓子嚷,房顶都快给掀了。
“打听清楚没?聚宝阁这回弄来的可是海外仙山的稀罕物!”
“废话!要不然本侯爷能屈尊来这儿跟你们挤?今天不管是啥宝贝,本侯要定了!”
“侯爷,话别讲太满。聚宝阁规矩是价高者得,咱们商人没别的,就剩下钱了!”
大厅里火药味直窜,这帮人的胃口早就被前三天的风声吊到天上去了。
二楼天字号包厢里头。
陆远戴着斗笠,套着那身灰布麻衣,翘着二郎腿瘫在紫檀木太师椅上。他端起极品大红袍喝了一口,顺着珠帘缝隙往楼下瞅。
楼下那帮权贵急红了眼、脖子伸得老长,在陆远眼里,这全是一头头排队等着挨宰的大肥羊。
铜锣一敲,乱哄哄的大厅立马没了动静。
沈婉娇穿着大红锦裙,亲自登台镇场子。她扫了一圈台下,把这帮人眼底的贪婪看得一清二楚。
“承蒙各位贵客赏脸。”沈婉娇脆生生开口。“废话免了,大伙都是冲着那几件神物来的。今天规矩就一条,价高者得,当场银票两清!”
沈婉娇拍拍手。
伙计捧着紫檀木托盘上台,上头盖着块红布,捂得严严实实。
全场的视线全钉死在那块红布上,大伙连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今天第一件拍品。”沈婉娇捏住红布一角,直接掀开。
红布一走。
四周的牛油大蜡烛把亮把展示台上照的亮堂堂的,那只晶莹剔透、没半点杂质的玻璃杯,迎着烛火,折射出刺眼的净透亮色!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连个咳嗽的声音都没了。
这帮人全看傻了眼,张着大嘴,呆呆瞅着台上那只杯子,足足愣了好一会。
前排有个侯爷手里的茶碗砸在地上,茶水溅脚背上都没反应。
紧跟着,大厅直接炸了锅!
“老天爷!这究竟是啥仙宝!”
“太透了!连丁点杂色都找不见!皇宫里琉璃在这玩意面前根本就是坨泥巴!”
“绝世珍宝!难怪聚宝阁敢放那种狂言,能看上一眼真值了!”
大伙全疯了,拼了老命往前挤,就图看个真切。
沈婉娇对这效果满意得很,抬手压下喧闹,大声嚷话:“极品通透琉璃杯一只!全天下就几件,错过今天,搬来金山银山也没处买!底价一千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两,开拍!”
“一千五百两!”
前排一个富商直接蹦起来扯嗓子吼,当场把底价拔高五百两。
“一千五百两就想拿仙家宝贝?做你的春秋大梦!本侯出两千两!”旁边的权贵红着眼珠子大骂。
“两千五百两!”
“三千两!”
“四千两!”
价格一路狂飙。权贵们为了一只玻璃杯争得脸红脖子粗,谁都不肯退半步。在这帮人眼里,这根本不是杯子,这是身份,是拿出去吹牛的资本!
二楼包厢里,陆远听着那不断往上窜的数字,心里乐开了花。
“涨!给老子狠狠涨!”陆远靠在椅子上,手指欢快敲着桌子。听着底下那帮人互相撕咬抬价,他脑子里已经满是那狂飙的财富余额了。
“五千两!这杯子本伯要定了!”一个大肚子伯爵猛拍桌子。
“东莞伯大人,聚宝阁只认银子不认爵位!小人出六千两!”一个江南巨商毫不留情顶回去。
整个大厅彻底成了抢钱战场。
等价格破了七千两,喊价的动静总算小了点。毕竟这笔钱对不少人来说,已经得伤筋动骨了。
“七千五百两!”刚才那个江南巨商咬着后槽牙再次举手。
就在这节骨眼,角落里一直没吭气的江南大盐商猛地站起身。他满头大汗,眼珠子通红,扯着嗓子嘶吼:“八千两!老子出八千两白银!”
这天价一砸出来,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叫嚣的权贵富商们,全被噎住了,再也发不出半点动静。八千两白银买个杯子,这已经超了绝大多数人的底线。
沈婉娇强压着狂喜,连喊三声,一锤定音。
第一只玻璃杯,就这么被那盐商以八千两的天价死死咬住,成功拿下。
那盐商当场掏出厚厚一沓银票拍桌上,两手哆嗦着接过装杯子的锦盒,激动得直掉眼泪,死死搂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
没抢到的人全在那儿拍大腿,懊恼得不行。
“各位没拍到的别灰心。”沈婉娇趁热打铁,笑得更欢了,“接下来这件,更是夺天地造化的神物!上眼!”
伙计端上第二个托盘,红布掀开。
里头躺着那面玻璃小镜子!
这平整无比、水银镀底的现代玻璃镜一亮相,大厅里又一次没了动静。
沈婉娇直接抓起镜子,走到前排几个贵妇跟前,镜面一怼。
前排那个侯爷夫人瞅着镜子里清清楚楚的自己,连眼角细纹、脸上脂粉都纤毫毕现,当场疯了!她尖叫一声,猛地伸手去抢那面镜子,被护院死死拦住。
“这镜子竟能把人照得这么真!连毛孔都看得见!”
“天呐!我以前用的铜镜根本是瞎子用的破烂!”
“这是能照出魂的神器!”
这面玻璃镜,直接点燃了在场贵妇和官员的疯狂。对女人来说,看清自己这张脸比啥都重要。对那些官员来讲,买下这镜子送老婆或者小妾,那面子大过天了。
场面差点失控,谁都想把这神器揣进自己兜里。
“一万两!出一万两!”一个贵妇扯着自家老爷袖子尖叫,“老爷!今天你要是不把这镜子弄到手,我回去跟你拼命!”
“一万两千两!”另一个富商满脸通红大吼。
“这镜子我要进贡给宫里的娘娘!”
“一万三千两!”
价格一路狂飙,彻底破了所有人的想象。
整个大厅完全成了疯人院,银子在这儿简直成了废纸,大伙全在为这独一无二的镜子疯狂厮杀。
经过惨烈的叫价。
最后,镜子以一万五千两的天价砸了实锤!
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剩下的几只玻璃杯也被沈婉娇用那套饥饿营销的法子,挨个抛出来,每只都拍出七八千两的高价。
一场拍卖会折腾完,陆远算了下,能舒舒服服分到了整整两万多两白银的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