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空地,十几块淡粉色玫瑰香皂齐整整码在木桌表面,幽香扑鼻。
陆远随手拿起一块,质地细腻滑溜,他掂了掂分量,嘴角扬起。
忙活大半天,浑身汗臭混着猪油味,他赶忙叫下人烧了桶热水,舒舒坦坦泡进澡盆。
香皂沾点水,往身上一搓。
眨眼功夫,绵密泡沫直往外冒。大明朝那粗糙拉碴的皂荚澡豆哪能比?那玩意蹭在皮肉上,跟砂纸刮皮没啥两样,洗完干巴巴的真难受。
这块加了甘油和玫瑰花汁的现代香皂,清洁力简直绝了,污垢油脂洗得干干净净,洗完滑溜溜,一点不紧绷。
最要命的是那股味儿。
纯正玫瑰香顺着热气在浴桶里散开,沁人心脾。
陆远长吐一口浊气,洗去浑身疲惫。跨出浴桶,擦干换上干净衣衫。凑近闻了闻,那股淡香简直渗进皮肉,经久不散。
“这玩意要是卖给后宫嫔妃和达官贵人女眷,绝对能让她们抢破头。”陆远咧嘴直乐,脑子里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陆远穿戴整齐,拿着块多余香皂溜达到前院。
大门边,管家老李正蹲在地上,拿粗糙皂荚死命搓洗满是泥垢的双手。搓了半天,油污洗不掉,反倒把手背搓得通红。
“老李,别用那破玩意了,试试这个。”陆远喊他。
陆远走上前,随手将淡粉色玫瑰香皂丢进老李怀里。
老李手忙脚乱接住,低头一瞅,是个方方正正、粉嫩透亮的物件,还透着浓郁的花香。
“老爷,这是啥稀罕物件?”老李满脸纳闷。
“香皂,用来洗手的,沾点水搓搓看。”陆远扬扬下巴。
老李半信半疑走到水盆边,把香皂沾湿,随意一搓。
“哎哟我的亲娘咧!”
老李眼珠子瞪圆,倒抽一口凉气。瞅着手里冒出的一大堆雪白泡沫,吓得差点把香皂甩飞。
旁边正在扫地的仆役听见动静,也好奇凑上前。
“这怎么出这么多白沫子?”
“老李,这泥垢怎么全化开了?”
大家伙震惊注视下,老李伸手进水盆一洗。
拿出来时,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那双原本粗糙、沾满陈年老垢和油污的老茧手,此刻竟然洗得干干净净,连黑泥都没了!
老李自己都看傻了,呆呆举着手,翻来覆去打量。
更让他震撼的是,一股浓郁玫瑰花香直往鼻子里钻。
“香……太香了!”老李凑近闻闻,激动得浑身直哆嗦。在这大明朝活了大半辈子,饭都吃不饱,哪用过这种洗完还能留香的神物!
老李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陆远连连磕头。
“老爷赏赐神物!小人多谢老爷!这简直是仙家法宝!小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用的东西!”
周围仆役也是面面相觑,满脸震撼羡慕。盯着老李手里那块还剩大半的香皂,眼睛都绿了。
“行了,一块洗手的玩意而已,瞧你那点出息。”陆远摆摆手。
“以后这东西咱们府里管够。都干活去。”
打发完这群下人,陆远转身回后院。
香皂能赚钱,顶多算是细水长流的买卖。想短时间内凑齐五百万两白银,解锁系统二级工业权限,还得靠更暴利的玩意。
大明朝最缺啥?
透明玻璃!
这年代达官贵人,窗户上糊的还是透光极差的窗户纸,用的镜子也是模模糊糊的铜镜。要是能弄出晶莹剔透的玻璃,绝对是降维打击。
陆远回到后院,再次反锁大门。
“系统,打开商城,给我兑换一套小型高温熔炉设备!”
【叮!小型高温熔炉设备含温控,单次使用十二时辰。兑换价格五百两白银。】
听着脑海提示音,陆远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你这破系统,用一天就要五百两?简直是抢钱!”
骂归骂,陆远还是咬牙按下兑换键。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五百两投资,换回来的将是成千上万两暴利。
一阵幽蓝亮色掠过。
后院空地凭空出现一台充满现代工业气息的小型电熔炉,旁边配着精密温控操作台。
陆远卷起袖子,立刻开干。
把之前让管家买回来的石英砂、草木灰和石灰石搬到熔炉旁。
造玻璃原理不复杂,核心就是这三种原料比例和温度控制。
陆远按前世记忆里的配方,将石英砂、草木灰和石灰石称重,混合在一起。为让玻璃更透明,特意从系统兑换了点微量澄清剂加进去。
混合好的原料倒入熔炉坩埚。
陆远走到温控操作台前,熟练设定温度曲线。
“启动!”
熔炉内部亮起刺眼白光,温度以骇人的速度飙升。一千度、一千两百度、一千五百度!
在大明朝,普通柴火窑根本达不到这种能彻底融化石英砂的高温,更别提精准控温。有了系统辅助,这一切变得轻而易举。
陆远戴着防强光护目镜,双目紧盯熔炉内部反应。
固态原料在恐怖高温下迅速融化,变成一锅翻滚的亮黄色粘稠液体。
“剔除杂质!”
陆远通过操作台,启动熔炉自带除杂功能。
溶液中影响玻璃透明度的微小气泡和杂质,在高温和澄清剂作用下,不断逼出液面,随后被系统自动抽离。
翻滚溶液渐渐平静,颜色从亮黄色退去,变成纯净透明的玻璃液。
火候到了。
陆远关掉熔炉加热开关,从旁边拿起一根长长的空心铁吹管。
他提足中气,将吹管一端探入熔炉,精准挑起一团滚烫粘稠的玻璃液。
这活极考验手上的稳当劲和肺活量。前世作为外科主刀医生,他这手稳如磐石。
陆远将吹管拿出来,一边匀速转动,一边鼓起腮帮子顺着吹管往里吹气。
滚烫玻璃液在吹拂下慢慢膨胀变大。
他动作娴熟,利用重力和离心力不断调整玻璃泡形状。用铁钳在玻璃泡一端一掐,弄出个平整杯底。
等玻璃冷却定型,再用工具将杯口切平打磨。
一个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现代玻璃杯,就这么诞生了。
陆远如法炮制,一口气吹出六个大小一致的玻璃杯。
做完杯子,还剩一团玻璃液。
陆远脑子一转,将这团玻璃液倒在一块平整的耐高温钢板上,用滚轴迅速压平成一块薄薄玻璃板。
等玻璃板完全冷却,又花十两白银兑换一小瓶硝酸银溶液和还原剂,直接在玻璃板背面做个简单银镜反应。
一层薄薄亮银严丝合缝地附着在玻璃背面,最后刷层防潮保护漆。
大明朝第一面真正意义上的玻璃镜,大功告成!
后院石桌上。
六个晶莹剔透玻璃杯一字排开,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夺目亮色。
杯子旁边,搁着那面只有巴掌大小、平整光滑的玻璃小镜。
陆远伸手拿起镜子端在面前。
镜面上,清晰倒映出他那张年轻俊朗的脸。没大明铜镜那种昏黄扭曲模糊感,这面玻璃镜连眼睫毛根数、皮肤细小毛孔,都能照得一清二楚。
瞅着镜子里分毫毕现的脸,陆远乐不可支,扯出个奸商笑容。
“这玩意,简直是抢钱的神兵利器啊。”
陆远指头敲击桌面,心里算盘打得震天响。
大明朝达官贵人,家里用的最好也就是打磨锃亮的铜镜。可铜镜再怎么打磨,照出来的人影也发黄变形。
如今这面能把人照得清清楚楚的玻璃镜,要是放在注重容貌的贵妇千金面前,绝对能让她们疯狂。
还有这些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玻璃杯。在这连琉璃都浑浊不堪的年代,这几个杯子在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和豪商巨贾眼里,绝对是举世无双的无价之宝!
东西做出来,接下来就是怎么变现。
陆远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
现在虽是正六品东宫侍医,老朱眼前的红人,但根基尚浅。要是直接拿着这跨时代宝物去市面上大张旗鼓叫卖,绝对会引来无数贪婪眼热。
到时候钱没赚到,反惹一身骚。
更何况物以稀为贵。要是让人晓得这些东西是他陆远在后院随手捏出来的,那就不值钱。必须包装成“海外仙山传来的绝世孤品”,才能卖出天价。
想清楚这点,陆远立刻行动。
回到卧房,脱下显眼六品官服,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身寻常的商贾布衣换上。
这身行头灰扑扑的,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又找来一顶斗笠戴头上,用一块黑色面巾将大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
确认装扮没破绽,陆远找来个精致的锦盒,里面垫上厚厚丝绸防震。
他谨慎将六个玻璃杯和那面玻璃镜装入锦盒,扣好锁扣,紧紧抱在怀里。
随后避开府里下人,从后门悄悄溜出去。
陆远压了压头顶斗笠,辨认方向,抱着锦盒,直奔应天府最大的黑市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