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清早,天还没大亮。
陆远收拾妥当,腰里别着御赐金牌,大摇大摆进了皇宫,直奔坤宁宫。
刚跨进门槛,一股米粥的清香扑鼻而来,昨天那股子刺鼻药味和死气早散干净了。
凤榻上,马皇后背后垫着软枕,半靠在床头。身子骨尚显虚弱,可脸上的紫青色早就退得干干净净,总算有了些许活人的血色。
旁边的大宫女端着白瓷小碗,正一勺一勺喂着温热的米粥。马皇后一口接一口往下咽,居然喝了小半碗。
伺候的太监宫女们个个乐开了花,看陆远那架势,俨然拿他当活神仙供着了。昨天还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皇后娘娘,今儿居然能坐起来喝粥!这医术,绝了。
“微臣参见娘娘。”陆远上前拱手行礼。
“陆远来了,快免礼。”马皇后声音虽轻,中气却足了不少,满脸慈祥。
“本宫这身子,真是多亏了你。今儿一早醒来,胸口那块大石头总算搬走了,喘气都顺溜不少。”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陆远边搭茬,边从袖子里摸出兑换好的青霉素和注射器。
消毒、扎针、推药,动作麻利得很。
有了昨天的经验,马皇后连眉头都没皱,配合默契。
一管淡黄药水缓缓推进静脉,陆远拔出针头,拿棉球按住针眼。
“第二次用药完毕,娘娘恢复得不错,再巩固几天就能下床走动了。”陆远收起家伙什。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动静。
“妹子!咱的妹子!”
朱元璋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换,刚下早朝就心急火燎冲进坤宁宫。
他一步跨到床前,紧紧瞅着半靠在床头的马皇后,又瞧了瞧旁边矮桌上还剩半碗的米粥。
这位洪武大帝当场愣住,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你能吃下东西了?!”朱元璋声音直打颤。
“重八,大呼小叫的干什么。”马皇后白了他一眼。
“陆远的药神着呢,本宫不仅能喝粥,身上也有了力气。”
“好!好啊!”朱元璋重重一拍大腿,仰头大笑,乐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转过头,一巴掌重重拍在陆远肩膀上,震得陆远半边膀子发麻。
“陆远!你小子真是咱的大福星!太医院那帮废物治了半个月,越治越糟。你这才扎了两针,皇后就能喝粥了!咱今天非得好好赏你不可!”
朱元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来人!传御膳!咱今天要在坤宁宫设宴,亲自跟陆远喝两杯!”
陆远本想推辞,可老朱压根不给他插嘴的机会,直接把人拉着坐下。
没过多久,御膳房流水般端上十几道珍馐美味。陆远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反正老朱管饭,不吃白不吃。
不过他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表面上对付着桌上的烧鹅和鹿肉,脑子里全盘算着怎么搞钱。
五百万两白银的二级工业权限,直挺挺压在心头。光靠老朱赏赐,猴年马月才能凑齐?必须得赶紧把香皂弄出来,狠狠割大明朝达官贵人们的韭菜。
简单扒拉几口,填饱肚子后,陆远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拱手。
“陛下,微臣吃好了。娘娘大病初愈,病情还需稳固。微臣得赶紧回府,继续钻研那对抗邪毒的医术,好应对接下来的治疗,就不多叨扰了。”
朱元璋一听,非但没恼,反而满脸赞赏连连点头。
“瞧瞧!什么叫尽职尽责!太医院那帮酒囊饭袋要是能有你一半的用心,咱也不至于生那么大气!”
朱元璋摆摆手:“去吧!医治皇后的事最要紧,需要什么药材,直接拿咱的金牌去太医院内库挑!”
“微臣告退。”
陆远转过身,大步流星跨出坤宁宫大门。
刚走下台阶,还没等他松口气,旁边突然窜出个小身影,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陆神医!你可算出来了!我在这儿蹲你好半天了!”
陆远低头一瞅,正是皇长孙朱雄英。这小子伤口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活蹦乱跳了。
“太孙殿下,您不在东宫好好养伤,跑这儿来干嘛?”陆远揉了揉他的脑袋。
朱雄英仰起脸,满眼都是求知欲,追问:“陆神医,你昨天提的细菌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我回去想了一晚上都没睡着!它们长啥样?怎么就能钻进我肚子里打架呢?”
跟在朱雄英身后的几个贴身太监也是竖起耳朵,满脸好奇。他们也想听听这位活神仙嘴里的稀奇物。
陆远蹲下身,平视着朱雄英,用最通俗的大白话解释起来。
“殿下,咱们周围的空气、水,还有你摸过的东西,你可以当成一个大城池。在这城池里,住着无数十分微小的小虫子,这就是细菌。”
“它们太小了,小到把一万只绑在一块,也没你一根头发丝粗。所以咱们的肉眼根本看不见。”
朱雄英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看不见?那它们是怎么进我肚子里的?”
“有时候是吃坏了东西,有时候是伤口破了。”陆远解释道。“这些细菌里头,有帮咱们干活的好细菌,也有专门搞破坏的坏细菌。你肚子疼,就是坏细菌大军攻破了你的城墙,在肠子里安营扎寨,四处破坏。”
“那我怎么没死呢?”朱雄英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因为你体内也有守城的大军啊!它们发现坏细菌进来了,就会拼命打仗。打仗就会发热,所以你会发烧。”陆远指了指他的肚子。“微臣昨天给你吃的甜药丸,还有给皇后娘娘打的药水,就是派去支援你体内守城大军的神兵利器。那些神兵一出场,三下五除二就把坏细菌全杀光了!”
朱雄英听得两眼放光,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整个人兴奋得直哆嗦。
“太厉害了!原来我肚子里天天都在打仗!”朱雄英激动得直蹦。
“陆神医,这科学太有意思了!等我彻底好了,你一定要教我怎么看到那些细菌大军!”
“没问题,一言为定。”
陆远跟太孙拉了勾,随后告辞出宫。
回到御赐的六品府邸,陆远一脚踹开大门,直奔正厅。
“来人!管家!都给我过来!”
陆远扯着嗓子大喊。
府里的管家和几个下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一路小跑冲进正厅,规规矩矩站成一排。
“老爷,您有何吩咐?”管家恭恭敬敬弯着腰。他们可都清楚,自家这位新老爷是皇上和太子眼前的红人,连皇后娘娘的命都是他救的,地位尊崇。
陆远从怀里摸出一张十两的银票,拍在桌上。
“立刻带人去市集,给我大量采购猪油!越肥越好!再去弄几大筐最纯净的草木灰回来。另外,去胭脂铺买点晒干的玫瑰花瓣,最后去城外弄点石英砂和石灰石!”
陆远语速极快,一连串报出材料清单。
管家和下人们听得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猪油和草木灰?这不是穷苦人家用来洗粗布衣裳的贱物吗?老爷一个正六品的大官,买这些腌臜东西干什么?还要石英砂和石灰石这种盖房子用的破石头?
心里虽然犯嘀咕,可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多问半句。
“小的清楚!这就去办,绝不耽误老爷的大事!”
管家一把抓起银票,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下人冲出了府门。
不到半个时辰,几辆独轮车就推进了陆府后院。
两大桶白花花的肥猪油,几大麻袋细腻的草木灰,还有一包散发幽香的干玫瑰花瓣,连同堆成小山的石英砂和石灰石,全被整整齐齐码放在院子里。
“干得不错,全给我退下。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后院半步!”
陆远挥手赶走下人,反手将后院厚重的木门紧紧拴上,彻底与外界隔绝。
看着满院子的廉价原料,陆远搓了搓手,意念一动,直接唤出商城。
“给我兑换一套简易提纯过滤装置,外加一套耐高温的香皂成型模具。”
【叮!消耗五十两白银,简易提纯过滤装置、不锈钢模具已发放。】
空地上凭空多出了一套玻璃器皿、滤网,以及几个方方正正的不锈钢格子模具。
陆远卷起袖子,直接开干。
做香皂的核心原理就是皂化反应——油脂加上碱性物质,在加热的条件下就能生成肥皂和甘油。
大明朝没现成的烧碱,只能用草木灰来代替。
陆远先将大量草木灰倒进大木桶里,加入清水疯狂搅拌。草木灰里的碳酸钾溶在水里,成了一桶浑浊的碱液。
他利用兑换的提纯过滤装置,将浑浊的碱液反复过滤了三遍,直到滤出的液体变得清澈透明。
“碱液搞定,接下来就是熬油了。”
陆远在院子里架起一口大铁锅,底下生起猛火。
大块大块的肥猪油被扔进铁锅里。随着温度升高,猪油迅速融化成液态,浓烈的荤油味在后院弥漫开来。
陆远戴着急救包里兑换出的防烫护具,拿起一根粗木棍。
他一边紧盯着锅里翻滚的猪油,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提纯好的碱液一点点倒进去。
碱液接触到滚烫热油的刹那,锅里骤然腾起一股白烟。
陆远双手握住木棍,顺着一个方向疯狂搅拌,不敢停歇。皂化反应需要充分混合,一旦搅不匀,做出来的就是一锅废渣。
汗水顺着陆远的脸颊直往下淌,砸在地上。
第一锅,因为火候太大,水加少了,锅底直接糊成了一团黑炭。
“妈的,再来!”
陆远毫不气馁,把废渣倒掉,重新起锅。
第二锅,碱液比例没控制好,油脂分离不彻底,做出来一锅黏糊糊的油汤。
直到第三次。
陆远紧紧盯着火候,将猪油和碱液的比例调整到最佳状态。他不停搅动木棍,铁锅里的液体渐渐变得粘稠,颜色也从浑浊的淡黄色,慢慢转变成乳白色的糊状物。
“成了!”
眼看皂化反应完成,陆远迅速抓起旁边那包干玫瑰花瓣,用力揉碎,连同一点清水熬出的花汁,一股脑倒进锅里,做最后的搅拌。
原本带着淡淡油腥味的皂糊,顷刻间被一股浓郁纯正的玫瑰幽香盖住。
陆远迅速撤掉底下的柴火。
他端起铁锅,将里面粘稠的玫瑰色皂糊,均匀地倾倒进兑换的不锈钢模具格子里。
用刮板将表面抹平后,陆远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静静等着冷却。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模具完全冷却,陆远走上前,双手扣住模具边缘,用力一倒扣。
十几块方方正正、质地十分细腻、通体呈现出淡粉色、散发着浓郁玫瑰花香的现代香皂,稳稳落在了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