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奕现在镜子前，想起昨晚宋知意那句“别穿着你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就来了”。
他笑了一下，挑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套上。
到公司的时候正好九点，周奕先去了一趟宋知意的办公室，问她发布会具体流程。
宋知意看到他穿了白衬衫，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一份发布会流程表递给他，说下午两点开始。
周奕扫了一眼流程表，说了声没问题，然后顺嘴问了一句陆远舟和温可欣今天在哪个练习室。
宋知意说在四号，上午他们俩自己约了排练，把昨天练的歌又过了好几遍。
周奕从宋知意办公室出来，先拐到四号练习室。
推开门，陆远舟正站在镜子前练《一笑倾城》的台风，动作比昨天自然了不少，终于不再像个会唱歌的机器人了。
温可欣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小声哼《依恋》，看到周奕进来，两个人都停下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周总监”。
“你们俩各唱一遍，我听听。”周奕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二人先后过了一遍。
周奕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点评，只是从背上双肩包，从里面拿出几张装订整齐的打印纸。
“这是另外四首曲子，你们一人两首。”
他把歌词纸分成两份，分别递给两个人，“先大概熟悉一下，明天我们再练。”
陆远舟双手接过来，低头一看，第一首歌名叫《起风了》，第二首叫《千百度》。
他的目光扫过《起风了》的第一段歌词——“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只看了这么一句，他的呼吸就顿了一下。
继续往下看，副歌部分的歌词像是有某种魔力，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他心口上。
他翻到第二首《千百度》，歌词的风格陡然一转，带着古风的韵味和深情，跟《一笑倾城》的直白告白完全不同，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表达。
旁边的温可欣也在看自己的两首歌。
第一首叫《凤凰花开的路口》，第二首叫《一路生花》。
《凤凰花开的路口》的歌词写的是毕业和离别，写的是朋友之间不说再见却终究要各奔东西的感伤。
温可欣读着读着，嘴唇就抿成了一条线——她去年刚从学校出来，和大学室友们各奔东西的那个夏天，至今想起来心里还会揪一下。
翻到《一路生花》，看到歌词，那温暖而充满希望的词句像是一道阳光，把她整个人都照亮了。
两个人各自抱着手里的两页纸，翻来覆去地看，一遍又一遍。
他们都不是刚入行的新人了，什么类型的歌都听过唱过。
但手里这几首歌，跟他们以往接触过的所有作品都不一样。
那不是“好听”或者“不错”能概括的，而是一种被精准击中的感觉。
像是每一句歌词、每一段旋律都是为他们量身打制的，不是批量生产的成衣，是量体裁衣的手工定制。
然后两个人同时意识到另一件事。
昨天他们各拿到一首歌，今天又各拿到两首——也就是说，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这位周总监给他们每人写了三首歌。
三首。而且每一首的质量都高得离谱，高到随便拿一首出去都能当他们出道专辑的主打歌。
陆远舟抬起头看向周奕，眼神里的崇拜已经完全不加掩饰了。
温可欣攥着歌词纸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幸运感。
她还是个新人，签约辰星还不到半年，按照正常的新人流程，能分到一首好歌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而她手里现在攥着三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一左一右，用力地抱住了周奕。
“谢谢周总监！”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一个清亮一个甜美，但语气里的感激和兴奋如出一辙。
周奕被这两个人突然袭击似的一抱，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拍了拍两人的后背，力道不大不小，像个被师弟师妹闹腾得没办法又其实挺高兴的师兄。
“比赛加油。”他说。
语气很轻，四个字，没有长篇大论的鼓励，没有煽情的鸡汤。
但就是这四个字，让陆远舟和温可欣同时觉得，手里这几张薄薄的歌词纸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两个人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眶都有点微微泛红，但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周总监，你放心，我们一定不给你丢脸。”温可欣的声音不大，但都说得格外坚定。
陆远舟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没说多余的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奕看着他们俩的样子，笑了一下，拎着背包往背上一甩，转身朝门口走去。
下午一点五十，周奕准时出现在发布会现场。
媒体区的长枪短炮已经架了好几排，各路娱乐记者和音乐博主坐满了大半场。
舞台背景是一幅巨大的林若晗新专辑海报，海报上的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一片花海中央。
笑容灿烂得不像个即将发布新作的歌手，倒像个刚收到生日礼物的女孩。
周奕没往媒体区凑，在侧幕边上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安静地看着台上。
宋知意也在旁边，正跟现场导演确认最后的流程细节，看到他来了，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两点整，灯光暗下来，现场的音乐切换到开场曲，林若晗从舞台右侧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和端庄。
发布会的前半段按部就班。
林若晗介绍了新专辑的创作理念，分享了录制过程中的一些幕后花絮，感谢了宋知意和整个制作团队的支持，又跟主持人互动了几个轻松的话题，台下笑声不断。
周奕在侧幕静静地看着，不得不承认林若晗的台风确实很稳，毕竟是去年的新人王，面对媒体和镜头的时候那种游刃有余是骨子里带的。
流程走到媒体提问环节，主持人刚说完“各位记者朋友可以举手提问了”，台下立刻竖起一片手臂。
前排几个娱记迫不及待地抢到了话筒，问的都是常规问题——新专辑跟上一张风格上有什么不同、接下来的巡演计划、有没有考虑跨界演戏。
林若晗一一回答，对答如流。
然后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接过了话筒。
“若晗你好，我是《星音乐》的记者。我们注意到这张专辑里有一首歌叫《隐形的翅膀》，目前还没有放出任何试听片段。
但你的制作人宋知意女士之前在接受采访时提过一句，说这首歌是这张专辑里她个人最喜欢的一首。所以我们很好奇——”
“在你看来，这首歌跟专辑里的其他作品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林若晗听完这个问题，眼睛亮了一下。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这个问题问得好。”
“这张专辑里每一首歌我都很喜欢，但《隐形的翅膀》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这首歌是我出道以来，最喜欢的一首歌。”
林若晗一字一顿地说完，目光从台下的记者们脸上扫过，朝周奕站的位置看了一眼，眼角弯了弯。
“相信我，大家听到它的时候，也会喜欢上它的。”
那个看向侧幕的眼神虽然只有短短一秒，但台下坐着的可都是靠眼力吃饭的娱记。
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顺着她的视线方向扫过去，落在了侧幕边上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身上。
周奕注意到了这些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隐进了更深的阴影里，但心里还是叹了口气。
这个若晗，明明答应了替他保密，结果用这种方式偷偷泄了个底，真是拿她没办法。
不过记者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林若晗话里的信息量拽了回去。整个媒体区瞬间沸腾了。
出道以来最喜欢的一首歌。
能让她当着全国媒体的面说出“出道以来最喜欢”这个评价，背后的分量，在座的记者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若晗，能再透露一点关于这首歌的信息吗？比如曲风？或者歌词主题？”
那个女记者紧接着追问。
“这个嘛，发布会结束后会放出试听片段，大家自己听就知道了。我不剧透，但我可以再说一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首歌，有翅膀。”
这个回答太林若晗了——给你一点线索，但又不告诉你谜底，让你心痒痒又拿她没办法。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几个记者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标题大概已经在脑子里拟好了。
“林若晗新专辑惊现金曲级作品，自称‘出道以来最喜欢’”“神秘制作人操刀”。
而那个神秘帅哥本人，此刻正靠在侧幕的墙角，默默从后门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