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后，按照流程，接下来是专辑试听环节，媒体记者们准备随便听听。
试听环节嘛，无非就是每首歌截个几十秒的片段放一放，能听出个大概风格就算完成任务了。
音箱里缓缓流淌出一段钢琴前奏。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记者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
说话声、翻纸声、手机震动声，在旋律响起的那几秒里陆陆续续消失了。
然后是林若晗的声音。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
歌词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这六十秒的试听片段过得很快，当音乐戛然而止的时候，大厅里出现一阵骚动。
“嗯？怎么就没了？！”
“再放一遍！再放一小段行不行！”
“哪有这样试听的？这不上不下的让人怎么活？”
“这歌词是谁写的？旋律是谁编的？”
“再放一段啊求求了！就一段！”
记者们七嘴八舌地喊着，有人举着录音笔往舞台前面挤，有人拉着现场工作人员不放手非要问出制作人是谁。
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比刚才正式发布会还热闹十倍。
六十秒的试听片段，把这群见惯了大场面的媒体人变成了嗷嗷待哺的粉丝。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对若晗新专辑的关注。”
“刚才的试听片段只是一个小小的预告，完整的作品——”
宋知意故意停顿了一下，所有人都在等下一句话。
“完整的新专辑，今晚零点正式全网上线。”
“希望大家多多关照，也相信这首歌不会让大家失望。”
发布会现场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周奕已经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他把陆远舟和温可欣明天的排练计划重新调整了一遍。
每人三首歌，足够他们在选秀节目里从初赛一路杀到决赛了。
他把排练时间表排好，发到了两人的工作邮箱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开始收拾东西。
旁边的同事已经习惯了这位新总监的节奏——每天早上准时到，下午五点准时走，雷打不动。
回到公寓，他正准备打开仙剑的文档继续码字，电脑右下角的微信图标忽然急促地闪了起来。
是橙子。
自打签约之后，这位启程中文网的小编辑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隔三差五就要发消息来汇报数据、反馈读者评论、或者单纯表达一下对剧情的震惊和膜拜。
周奕点开对话框，发现她发了好几条消息，时间跨度从下午到现在，越往后语气越激动，标点符号的使用频率也越来越高。
“土豆老师！！！数据爆了！您的收藏又涨了一大截！昨天刚破五万今天已经六万多了！！”
“老师您在吗？有个数据我得跟您汇报一下，《仙剑》的总阅读量已经突破了七百万！七百万啊老师！！您的书还没完结！还在连载中！！就已经七百多万阅读量了！！”
“大大，你怎么能这么厉害。现在书评区里天天跟打仗一样，有好多人已经在写各种后续剧情的猜测了。”
周奕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正准备回复，橙子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大大，您能不能给我透个底？后面还有刀子吗？我特别喜欢小蛮，她应该不会被刀吧？”
周奕看完这条消息，靠在椅背上，对着屏幕呵呵笑了两声。
“你猜。”
隔了好半天，消息才回过来，只有一行字：“大大！！你真是太残忍了！！”
周奕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今晚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刀刀见血。”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墨黑，城市的灯火在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外铺展成一片闪烁的光海。
仙剑的锁塔妖这段剧情是整个前期最核心的转折点之一，节奏、情绪、画面的调度都必须到位，少一分不够味，多一分又显得刻意。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厨，一刀砍下去绝不手软。
不知过了多久，检查了一遍错别字和语句通顺度，然后把所有新章节一次性上传到了作家后台。
发布。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深夜，他关上电脑，简单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深夜的无数个亮着灯的房间里，有一群人正盯着手机屏幕，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弹出的更新通知。
启程中文网的书评区里，一条帖子率先冒了出来。
发帖人的Id显示是仙剑的铁杆粉丝，标题写得很简单但每个字都透着狂喜：
“卧槽！土豆老师一口气更了将近两万字？！我是不是眼花了？？”
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底下就涌进几十条回复。
有人激动地表示“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还有人奔走相告到处艾特还在潜水的老读者让他们赶紧回来看更新。
第一批人满怀期待地点开更新，准备享受一场阅读盛宴，然后——然后评论区就变了味道。
“兄弟们，我现在打字的这只手都在抖。土豆老师在最新几章里埋了刀，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们自己去看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书评区经历了一场从狂欢到沉默再到全面爆发的过山车。
留言的内容从“好好看”变成了“怎么会这样”，又从“怎么会这样”变成了满屏的哭嚎和怒吼。
“土豆不土你给我出来！！林月如！！林月如没了？？？我刚才看到那段描写的时候手机直接掉地上屏都碎了你知不知道！！！”
“土豆老师，你欠我们月如党一个交代。不是，你欠我们月如党一条命！！！”
“纯路人，刚入坑，看到最新章直接崩了。我就问一句，作者是不是对大小姐人设有什么偏见？为什么非要刀她？为什么？？这剧情我看得心口发闷！！”
“来来来土豆老师你过来，看看我这把土豆丝切得怎么样？细不细？薄不薄？专门给你准备的，你觉得合不合适？”
这条评论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跟帖，全部是一把把擦得锃亮的菜刀，还配了各式各样的刀工展示。
就在菜刀表情包刷了上百楼的时候，田校长的一条新评论横空出世。
“土豆老师，我知道你在看。把月如给我写活过来，下一章就写，条件随你开。你开个价吧。不要逼我求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扔进了评论区。底下的回复瞬间分成了三派。
一派在膜拜田校长的财大气粗，一派在认真地跟田校长解释“角色死了就是死了改剧情不太可能”，还有一派更离谱，直接开始众筹，说要跟田校长一起集资救月如。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当然知道锁妖塔这段剧情发出去评论区会爆炸，但他完全不着急。
前世仙剑的故事之所以能让人记几十年，不是因为它温柔，恰恰是因为它敢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
而真正的好故事，从来不怕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