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蹭过那道猫爪刻痕,呼吸顿了半秒。
和联军坦克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三少爷,这玩意儿是啥?”站在旁边的李刚凑了过来,眉头皱得很紧,“洋鬼子的东西?”
林朔把铜片捏在手里,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赵虎。
“这片文书堆是谁先发现的?”
“残部逃进来的时候藏的,”赵虎拱手回话,“我们搜山的时候,这地方被草盖住了,刚才清理才露出来。”
“鹰嘴峪还有多少口子没封?”
“四个山口,我们封了三个,就剩往东边去的小路了。”
“天亮之前把口子全封死,”林朔把铜片塞进贴身的牛皮口袋,“天亮后全员搜山,一个活口都别放出去。”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赵虎转身要走。
“等等,”林朔叫住他,“动静别太大,防止惊了对方往东边窜。”
赵虎点头,攥着步枪快步走下了山坡。
李刚站在原地,看着林朔的脸色,没敢多说话。
“走,回北京。”林朔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拎起步枪往山口走。
“不等搜完结果再走?”李刚跟在后面问。
“苏衍他们在吏部衙门等着,整编会议不能拖。”林朔脚步没停,“这里的事安排好了,留赵虎盯着就行,出不了错。”
夜色已经漫过了山头,夕阳的最后一点光从山坳里退了出去。队伍静悄悄地摸出鹰嘴峪山口,马匹都裹了蹄铁,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
两个时辰后,队伍出了山区,踏上了通北京的官道。林朔坐在马背上,指尖隔着牛皮蹭着那半块铜片,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
列强掌握召唤系统这事,之前只是从坦克上实锤,今天这铜片,坐实了他们早就和境内旧军残部勾搭上了。这事比单纯战场上碰见同款坦克,要麻烦得多。
一路无话,天快亮的时候,队伍进了北京内城,直接开到了原吏部衙门门口。
苏衍早就带着人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林朔下马,立刻迎了上来。
“人都到齐了?”林朔边往院子里走边问。
“除了两个路上堵车的,其余都到了,在一楼会议室等着。”苏衍跟在旁边回话。
林朔点点头,整理了一下军装,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着五个人,看见林朔进来,全都站起身行礼。
“坐吧,不用客气。”林朔走到主位上坐下,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落在两个生面孔上。
“这两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刘清和陈默,”顾维城开口介绍,“刘清原来是保定府的户房经承,陈默是京师大学堂的学生,上个月就出城投奔咱们了。”
刘清和陈默一起站起身,朝着林朔拱手。
“坐下说。”林朔抬了抬手,“今天叫大家来,不用绕弯子,旧的衙门体系塌了,全华北各地现在都是群龙无首,土匪和散兵到处作乱,我们必须尽快把基层架子搭起来。” [15, 19, 20, 22]
“我们都听三少爷的安排。”刘清开口,声音带着点拘谨。
“规矩我先讲清楚,”林朔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力量,“选基层官,只看两条。”
“第一,贪过民脂民膏的,一概不用。不管你之前官做到多大,只要手不干净,立刻滚蛋。”
“第二,只选愿意给百姓做事的。旧官僚摆架子吃空饷的,我们不收。投奔来的学生,只要肯干识字,就能上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顾维城率先点头。
“这个规矩定得好,旧体系烂就烂在贪官太多,就得这么筛。”
“现在范围有多大?”张远开口问,“咱们现在控制了多少个县?”
苏衍拿出手里的名册,翻开一页念道:“截至昨天,我们一共控制了顺天府、保定府、永平府等六个府,总计一百二十三个县,所以刚好需要一百二十三个主官,加上下面的乡级管事,总共有不到四百个位置。”
“行政区要重新划,”林朔拿起笔,在桌上的地图上圈了几下,「旧的府县划分太乱,有的县太大管不过来,有的太小养不起官,咱们重新切。」
几个人凑过来,围着地图慢慢划。林朔定了总原则,平原地区按人口划,山区按地域划,每县人口控制在二十万到三十万之间,太大就拆分,太小就合并,半天功夫就把新的区划定好了。
「每个县设三个部门,」林朔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民政管户籍赈灾修桥铺路,税务管收税征粮,治安管剿匪抓贼维持秩序,一把手兼管民政,权责分清楚,互不干涉。」
「所有规矩都按咱们新定的东煌章程走,旧的那一套跪拜、敬称全都废了,一律叫同志,办事讲清楚规矩,不许藏着掖着吃拿卡要。」
陈默眼睛亮了,忍不住开口:「这个法子好,比旧清朝那套清晰多了。」
「三天时间,完成选拔考核,」林朔抬腕看了看表,「今天第一天,明天考核,后天公示,大后天全部到位赴任,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刘清点头,「我们昨天就整理好报名册了,就等您定规矩。」
「那就按这个来,先休息半个时辰,喝口水,继续说报名的事。」林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众人纷纷起身,走到窗边透气聊天。苏衍拿着报名册,走到林朔身边。
「其实报名昨天就截止了,」苏衍压低声音,「不到三天,已经有两百一十多人报名。」
林朔挑了挑眉:「哦?这么快?」
「我和刘清已经先筛了一轮,」苏衍翻开花名册,递到林朔面前,「旧吏里面,查出四十七个人有贪腐记录,直接剔除了,剩下的,加上学生一共一百二十三人,刚好卡着咱们需要的一百二十三个名额,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林朔接过名册,翻了两页,每一页都标注清楚了出身、过往履历、有没有贪腐记录,清清楚楚。
「干得不错,」林朔合上册子,「那就批准了,明天开始考核,内容就考两条,一是懂不懂地方民政,二是认不认同咱们的规矩,就这么定了。」
众人重新坐回位置,气氛轻松了不少。
轮到苏衍说话,他收起笑容,脸色又凝重起来:「还有一件事,赵虎那边今天一早出发搜山,我刚才得到消息,旧残部的头目,叫周奎的那个,已经往东边联军控制区跑了,咱们这边边境的哨所得提前布防吧?」
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已经安排了,赵虎封了所有山口,他插翅难飞。就算真跑出去,东边口子咱们也放了暗哨,跑不掉。」
会议散了之后,林朔回到后院的书房,苏衍跟着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林朔从贴身牛皮口袋里掏出那半块铜片,放在书桌的木盘里。木盘里还放着之前从联军坦克残骸上拆下来的钢板残片,还有从密信上弄下来的纸渣印记。
苏衍凑过来,拿起铜片,对比了一下钢板上的印记,脸色一下子变了。
「完全对上了?」
「一模一样,」林朔点点头,拿起两块印记对着窗户看,「猫爪的刻痕深浅,每个趾头的比例,全对上了。」
也就是说,列强真的掌握了完整的召唤能力,甚至早就开始和境内的旧残部勾结,给他们递信物了。
这个结果,比之前预想的还要糟糕。
林朔把铜片放好,刚要合上木盘,外面传来亲兵的敲门声。
「三少爷!」
「进来说。」
亲兵推开门,脸色带着急色:「交界路口的斥候截了个人,是周奎,浑身是重伤,快死了,他怀里藏着东西,是另一半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