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蹭过情报上的墨迹,确认了接头地点十里铺,又核对了密约暗号,没发现问题。他抬眼扫过城楼下方的官道,接头人的马蹄溅起半尺黄土,身影越来越清晰。
“布置吧。”
苏衍递过情报的时候,指尖带着城墙砖的凉意,低声应道。
“明白。”
顾维城站在城垛另一侧,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目光扫过城外两侧的民居,已经封住了所有靠近官道的岔口。
“赵虎。”林朔侧过身,视线落在赵虎脸上。
“在!”赵虎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带两个精锐连,提前赶去十里铺。”林朔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情报上的茶棚位置,“藏进茶棚后侧的玉米地,没我的命令不许动。”
“保证藏好,连鸟都飞不进去。”赵虎接过情报折好塞进怀里,转身下了城楼。
林朔又看向苏衍:“你带一个营,封住十里铺所有进出路口。”
“只放接头的进,一个都不许出。”苏衍接令,声音压得很低。
安排完,林朔扶着城垛往下看,夕阳把官道拉得很长,接头人已经过了最后一处哨卡,催着马往十里铺去了。
此时距离约定接头时间还有一个时辰,足够伏兵布置就位。林朔捏了捏眉心,第三次模拟通关解锁的一战级科技,这批马克IV坦克早就该调试到位了,之前忙着跟联军扯皮,一直没顾上,等清完绿营残部,正好把装甲营拉出来整训。 [53]
他收回思绪,从城垛边拿起自己的帽子戴上:“走吧,我们去等着。”
一行人下了永定门城楼,绕着城外小路往十里铺赶,全程避开官道,没惊动任何人。
半个时辰后,林朔伏在玉米地深处,秸秆的湿气沾了满裤腿,前方茶棚的竹帘挑着,风一吹晃来晃去,能清楚看到里面坐着的两个人。
周启的心腹穿着灰布长衫,手里端着茶碗,时不时往路口瞟,联军探子霍华德坐在对面,一身短打扮,手指敲着桌面,耐着性子等。
太阳彻底落进西山,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茶棚里的两人终于放下茶碗,伸手往怀里掏东西。
林朔抬了抬下巴,趴在旁边的亲兵抬手比了个手势。
玉米地里一阵细碎的风声,赵虎率先冲出去,脚踩在土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隔着竹帘一把掀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霍华德脑门上。
“不许动!”
茶棚里的两个人瞬间僵住,周启心腹刚摸到手枪,被赵虎抬手一枪托砸在下巴上,歪着倒在了桌子上。霍华德伸手要掏腰间的枪,旁边冲上来两个亲兵,直接把他按在桌子上,反剪了双手捆得结结实实。
林朔从玉米地里走出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碎叶子,走到桌子边,拿起两人刚掏出来的密档拆开。
纸上清清楚楚画着东煌坦克在北京城外的布防图,连每辆坦克的间隔距离都标得明明白白。林朔捏着密档,指尖微微用力,纸边皱起一道折痕。
“搜。”
亲兵上前搜遍两人全身,又搜出了三封密信,全是最近一个月周启跟联军联络的记录。林朔翻完,抬头看向茶棚门口站着的杂役,那杂役吓得腿都软了,瘫在门槛上直哆嗦。
“放他走。”林朔开口。
杂役愣了一下,连滚带爬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山里跑,转眼就没了影。
赵虎抹了把脸:“就这么放他走?留着也是个活口。”
“让他给残部报信。”林朔把密档折好塞进怀里,“咱们正好跟着他,找得到主力藏身处。”
一行人押着俘虏连夜赶回北京城,此时顺天府衙门后院的议事堂,所有核心将领都已经到齐,煤油灯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没人说话,只听到窗外风吹过院子里槐树的沙沙声。
林朔推开门走进来,把截获的密档摊在桌子上,将领们纷纷凑过来看,看完脸色都沉了下来。
“联军果然还在跟旧绿营勾着。”顾维城开口,声音带着怒意。
林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扫过全场:「列强已经承认了我们对京畿的控制,外部军事压力彻底解除。」
「现在该腾出手,清理华北各地的旧政权残余了。」
这些残部大多是战败后逃进山区山寨的绿营官兵,依旧打着旧朝廷的旗号,四处劫掠百姓,对抗东煌统治,已经闹了快一个月,再不清剿,刚稳定的民心就要乱。
「我调了两个本土新编师团,配属一个营的召唤精锐,分三路进山区清剿。」林朔伸出三根手指,一一安排,「顾维城带西路,张远带南路,东路堵截交给李刚。」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站着的年轻人身上,李刚跨步上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如洪钟。
「李刚到,请司令下令!」
「你带两个团,提前进驻冀北山区鹰嘴峪山口,堵住残部往深山突围的通道。」林朔看着他,语气平静,「记住,核心目标是旧朝廷带走的密档,必须全部截回来,不能落到联军手里。」
「保证完成任务!哪怕拼到最后一人,也不会放一个残部过山口!」李刚大声应道。
会议开了不到一个时辰,所有部署全部敲定,各路将领领了命令连夜出发,不出三天,各路清剿就传来回报。大部分残部都是惊弓之鸟,一听到东煌的炮声就溃散了,清剿进展远超预期,不到一周,大半山寨已经被扫平,只剩下冀北山区最后一股,大概五百多人,带着密档往鹰嘴峪方向跑了。
林朔带着贴身亲兵跟着东路部队进了山,山路崎岖,走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终于赶到了鹰嘴峪山口。
远远就听到山口方向传来枪声,喊杀声顺着风飘过来。李刚已经跟突围的残部交上火了,林朔加快脚步,爬上高处往山口看,堵截部队已经把山口堵得严严实实,机关枪架在两侧的岩石后,扫射得冲下来的残部抬不起头。
不到半个时辰,枪声渐渐稀了,五百多残部死的死降的降,大部分都被解决了。李刚快步跑上来,脸上沾了不少尘土,语气带着愧疚。
「司令,对不起!残部头目带着半箱密档,从西侧悬崖的小路冲出去了,我只截回了半箱散落的文书!」
林朔跟着李刚走到山口堆放文书的地方,地上摆着一个打开的木箱,大半已经空了,只有半箱散落的文书堆在上面。
「带人追了吗?」林朔问。
「追了十里,对方熟悉山路,钻进了原始森林,天太黑追不上。」李刚低头,「是我布置不周,请司令处罚。」
「算了,你已经堵死了主路,对方走的是野路,翻山出去也要三天,明天一早再搜。」林朔摆了摆手,蹲下身翻检地上截回的文书。
大多是旧绿营的花名册和粮草账册,没什么要紧内容,林朔一页页翻过去,翻到最底层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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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拨开上面的纸,指尖捏着那东西拽出来,借着夕阳的余光看清楚,是半块带着缺口的铜片,铜片表面,印着一个清晰的猫爪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