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攥着那张情报纸，手攥得发白，信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周围指挥台上的空气瞬间凝固，赵刚和张承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三天前扫清外围三座堡垒，联军前锋提前动了，情报上写得明明白白——对方不仅摸来了永定门，还带了一台有着同款猫爪印记的钢铁怪物。
林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列强居然真的也解锁了一战坦克，比他预估的时间早了整整半个月。
“封锁消息，不许军心浮动。”
“是。”赵刚应声。
“传令先头营，全速推进永定门，沿途不要恋战。”林朔松开皱烂的信纸，指尖在布防图上重重一点，点在永定门三个字上，“抢占入城通道，不得有误。”
传令兵敬了个标准军礼，转身抓过马鞭狂奔而去，马蹄踏过碎石地，溅起一串尘土。
张承看着林朔紧绷的侧脸，低声开口：“要不要调坦克营上来？咱们那台马克IV已经整备好了。”
“不用，先让先头营摸过去。”林朔摇头，目光扫过南郊的官道，“清军现在已经乱了，咱们趁乱冲进去，比炮轰城门省力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让坦克营跟在主力后面，随时准备接应。”
这话落定，林朔拿起望远镜，往永定门方向望了过去。远处天空浮着淡淡的黄尘，那是大部队赶路扬起的烟雾，联军的前锋，比他们先到了一步。
城内九门提督府大堂，额勒春刚端起盖碗，茶盖还没碰着水面，门外就冲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报信骑兵。
骑兵连滚带爬扑进大堂，一口血喷在青石板上，声音发颤：“大人！不好了！南郊三座堡垒……全丢了！”
满堂的文武官员瞬间炸了锅，嗡嗡的议论声砸得房顶都要掀了。
“三座堡垒？五千驻防清军呢？怎么一天就丢了？”
“那林朔不是才五万人吗？怎么打的啊！”
没人说话敢接带兵出城的差事，刚才还拍着胸脯说要御敌于城外的几个参将，此刻全都缩着脖子往后躲，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头都不敢抬。
额勒春手里的盖碗“哐当”砸在地上，青花碎片溅得满地都是，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浸透了里面的内衣。
他掌权北京城防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快的败局？三座堡垒，一天不到全没了，林朔的兵难不成是长了翅膀飞过来的？
“永定门！快去给永定门送信！”额勒春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劈了叉，“让守城的把城门关死！加固城防！敢放一个敌兵进来，我砍了他的脑袋！”
两个衙役连忙应了声，抓过令牌就往门外跑，大堂里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到一个时辰，林朔就带着亲卫赶来了永定门外，先头营已经在瓮城外面列好了阵，枪都顶了火。
先头营营长跑过来敬了个礼，大声自报：“属下王奎，原嫡系一排长，升任先头营营长！请林先生下令！”
林朔抬眼扫了一眼紧闭的永定门城门，城墙上静悄悄的，连个探头张望的清兵都没有，安静得反常。
“准备炸药，轰开城门。”林朔抬手，就要往下挥。
炮手已经把后膛炮推到了射程内，填弹手刚把炮弹塞进炮膛，城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响，缓缓从里面往两边打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门洞。
一个穿着清军号衣的旗人从门洞里走出来，站在门洞前，对着林朔躬身一拜，头压得很低。
“小人等候林先生多时了，请先生入城。”
赵刚攥紧了腰间的枪，低声对林朔说：“会不会有诈？”
林朔盯着那旗人的脸看了几秒，认了出来，就是上次给自己送调兵密信的人，当时就安插在了永定门当值守，此刻正好赶上接应。
他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哑声笑了一下：“不是诈，是自己人。”
林朔打马上前，隔着一箭之地开口：“城门钥匙呢？”
那旗人连忙从怀里摸出钥匙，双手捧着递了过来：“全城防的钥匙都在这，小人已经把不听话的哨官捆起来了，请林先生放心。”
“干得不错。”林朔接过钥匙，转头对王奎下令，“先头营立刻入城，控制城门和两侧城墙，一个口子都不许漏。”
“得令！”
王奎抽出腰间的指挥刀，往前一挥，五百名系统精锐端着后膛枪，踩着整齐的步伐就冲进了永定门门洞。
精锐都是见过血的老兵，动作快得惊人，分兵控制城门洞后，立刻顺着楼梯往两侧城墙爬，遇上负隅顽抗的清兵，直接一枪放倒，遇上投降的，直接捆了扔在墙角。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城墙上就升起了林朔的军旗，红色的战旗顺着旗杆飘起来，在黄尘里格外显眼。
入城通道完全控制了，没花多少力气，连一颗炮弹都没打出去，就拿下了入京门户。
赵刚忍不住笑了：“这帮清兵，真是一点胆子都没有，咱们还没动手，自己先垮了。”
林朔点点头，迈步走进门洞，沿着石阶登上永定门城楼。
站在城楼上往城里望，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三四里外官道上的烟尘。
那就是情报里说的联军侦察队，烟尘比寻常骑兵赶路浓得多，厚重得像一块压过来的乌云，明摆着不是轻装骑兵能弄出来的动静。
林朔心里刚松下来的那口气，瞬间又提了回去，指尖不由自主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他举起望远镜，对准了烟尘深处，慢慢调清晰焦距。
烟尘慢慢散开，一个灰黑色的钢铁轮廓，一点点露了出来。
宽大的履带，倾斜的装甲，赫然就是一台坦克。
林朔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坦克侧面的装甲上。
一块浅灰色的印记，像猫爪一样张开，和他自己召唤出来的马克IV型坦克身上的印记，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