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的手指攥紧了望远镜镜身，手指头都捏白了。
他原本以为，列强就算有类似的召唤能力，最多也就摸到门槛，绝不可能量产到把印记打在坦克装甲上。可现在这印记明明白白摆在这里，和他自己召唤的马克IV型坦克上的，一模一样。
赵刚站在旁边，看出他脸色不对，放轻声音问：“林先生，有问题？”
“印记和我们的一样。”
林朔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丝毫起伏，只有攥着镜身的手能看出情绪。
站在另一侧的张承愣了一下，猛地凑近了两步。他顺着林朔的视线望过去，距离太远看不清楚细节，只能看到远处土坡下停着的铁盒子轮廓。
“真的？这怎么可能？”
“现在别声张。”林朔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封锁所有出入城通道，任何人不准出去报信。”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封城。”张承立刻应声，抓着帽子就要往下走。
林朔伸手拦了他一下，又补了两道命令。
“让苏衍带主力加速入城，按预定分工占核心节点。”
“通知坦克营，立刻进入城外预设阵地，提前警戒。”
张承记下来，转身快步下了城楼。林朔望着他的背影，又转回头看了眼远处的联军坦克，深深吸了口气，把震惊压回心底。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他需要时间梳理，现在首要任务是先把北京完全拿下来。
赵刚站着没动，低声问：“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将领？”
“先压着，等控制了北京再说。”林朔摇头，“现在军心刚稳，不能乱。”
赵刚点头应下，不再多问。林朔顺着城楼梯往下走，脚步沉稳，只有他自己清楚，刚才那一眼，把之前所有的猜测都砸成了实锤。
列强真的也有同款召唤能力，而且已经能召唤出坦克了。
走到永定门门洞，入城通道已经清理干净，五万主力正顺着城门依次开进，骑兵斥候在前开道，步兵排成整齐的纵队，马蹄和脚步声踩得地面微微发颤。
林朔翻身上马，握紧缰绳，走在了队伍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军服，没有扛任何军衔，只有腰后别着一把乌黑的后膛手枪，沿途经过的士兵没人说话，只是悄悄挺直了背脊。
队伍顺着内城主干道往北走，街道两边的商户都关着门，门窗缝里透着探出来的目光，带着紧张和好奇。
林朔骑在马上，沿途反复跟身边的亲兵交代。
“告诉各部，不准惊扰百姓。”
“遇见投降的清兵，一律缴械后关押，不许杀降。”
“谁敢抢劫商户，当场军法处置。”
亲兵飞马驰向队伍前后，把命令传下去。林朔继续往前，走了不到半条街，就看见一户商铺的门板推开一条缝，一个掌柜探出头来，看见骑在马上的林朔，又赶紧缩了回去。
没过多久，那扇门又慢慢推开，掌柜端着一个茶缸，顺着墙根走到路边，对着林朔躬身弯腰。
“官……官长，辛苦了，喝口茶？”
林朔勒住马，笑了笑，摆摆手。
“多谢，我们有军粮，您收回去吧。”
掌柜愣了一下，直起身看着林朔，又看了看身后整齐行进、目不斜视的士兵，脸上的紧张慢慢退了下去。他点点头，端着茶缸退回去，没过多久，街上好几家商铺都推开了半扇门。
等队伍走到正阳门大街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商户打开了门板，站在街边望着队伍，没有了刚开始的慌张。
林朔一路走下来，居然连一场小规模抵抗都没遇见。原本预估要花一天才能完全控制内城，结果才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前锋就已经拿下了九门，各个城门的守兵要么开门投降，要么早就跑没影了。
不到半天功夫，预定要占领的各大衙门、粮仓、军械库这些核心节点，就全部落到了林朔手里。
赵刚跟在林朔身后，忍不住笑了：“林先生，这比咱们在天津打起来顺多了，简直是兵不血刃。”
林朔也点头，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稍微落了一点。旧政权早就没了军心，百姓也早就受够了洋人和朝廷的折腾，没人愿意再打。
他带人登上正阳门城楼的时候，苏衍已经带着情报兵在城楼下等着了。看见林朔上来，苏衍快步迎上来，语气里带着轻松。
“林先生，所有节点都占了。”
“旧守军要么溃散，要么缴械投降，没死人。”
林朔嗯了一声，走上城楼，靠在城垛上歇气。旁边的顾维城递过来一张叠好的情报，开口汇报。
“刚从南城过来的情报，旧清皇室和中枢大臣，三天前就走了。”
“走的京陕大道，目标西安，什么抵抗组织都没留。”
林朔接过情报展开看了一眼，纸上写得清清楚楚，皇室和大臣们走得匆忙，连宫里的嫔妃都丢下了大半，更别说组织抵抗了。
他忍不住笑了笑，把情报折起来放回怀里。这倒是省了不少事，旧政权自己跑了，省得他还要费力气清剿残部，更省得在北京城打巷战，连累百姓。
“安抚百姓的事安排了吗？”林朔问。
“安排了，”苏衍点头，“已经让后勤队开仓放粮，凡是登记在册的百姓，每户先领两斤米，稳定人心。”
“各大衙门都清空了，正好改成临时收容点，安置流离失所的人。”
林朔点点头，心里那点紧绷彻底松了下来。从杨村伏击到现在，一路赶过来，所有人都没好好歇过，现在北京核心城区稳稳拿在手里，终于能喘口气了。
他挥挥手，让苏衍和顾维城先下去安排事，自己留在了了望台上。
众人都下去了，城楼上只剩下林朔一个人。风从城墙上吹过来，带着春天的尘土气，掀动他的衣襟。
林朔举起望远镜，再一次往永定门外望去。
联军的前锋停在了永定门外三里地的位置，没有继续往前推进，已经扎好了临时阵地，营地周围挖了浅浅的壕沟，哨兵来回巡逻。
那辆带着猫爪印记的坦克，就停在阵地中央，炮口对着永定门城门，在阳光下，浅灰色的装甲反光晃眼。
林朔调整望远镜焦距，那道猫爪印记一下子清晰起来，每一根爪痕的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和他自己召唤出来的第一辆马克IV型坦克身上的印记，完全重合。
他放下望远镜，手伸进怀里，摸了摸贴身放着的公文包。包里装着那张从柯林斯身上搜出来的手绘路线图，角落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浅灰色爪痕，当时他还只是猜测，现在彻底实锤了。
列强确实也掌握了这套召唤系统，而且已经能召唤出坦克。
永定门外的联军主力还在源源不断赶来，爪印坦克就停在三里之外，下一场大战，已经顶在了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