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明远微微点头，木棍平稳下移，指向第二排纸条，部署节奏丝毫不乱，紧接着敲定第二件头等大事：新建作坊，即刻定址，年前锁死工匠，开春即刻动工。
“现有作坊场地狭小，灶台数量严重不足，眼下产能已经触顶，即便再接更多订单，也无力按时产出，只能白白错失商机、得罪客商。要想长久立足、不被产能卡死脖子，必须新建规模化的大作坊。村东头咱们自家的荒地，位置僻静、地界宽敞、交通便利，就是最佳选址。等开春化冻，立刻动工，多砌灶台、扩大锅灶产能，配套修建专用原料库、成品库，分区管控、专人看守，彻底杜绝原料损耗、成品失窃、受潮变质所有隐患。”
马云雨叹了口气，依旧是最实在的顾虑：“地是咱们自家的，不用花钱置办，可请工匠、采买建材、监工营造，咱们一窍不通，处处都要花钱，处处都要求人，怕是不好张罗。”
“大伯错了，不必等开春，现在就要动手筹备，半步都不能拖。”马明远语气笃定，步步抢占先机，“眼下正值隆冬，地里无农活可做，村民全都在家猫冬，城里乡里的工匠也全都闲在家里无事可做。咱们趁着这个时机，把地界界限和村里彻底敲定，把工匠人选、工钱标准、工期时限全部谈妥、白纸黑字锁死。”
“等腊月一过，开春化冻，咱们直接进场动工，一天都不耽误。若是拖到开春再找人，工匠早就被别家商号订走，再想开工，至少要晚一个月。晚一个月开工，就少赚一个月的大钱，就多一分被同行盯上、被人截胡订单、仿造秘方的风险。”
马云雨心头一震，连忙追问：“工匠门路繁杂，手艺好坏参差不齐，靠谱的匠人，咱们该从哪里找？”
“依旧找赵家合作。他们家在商贾圈深耕多年，门路广、人脉多，认识的工匠数量多、手艺靠谱、价钱公道，不会坑咱们。”马明远嘴角微扬，道出最核心的利益捆绑逻辑，“而且，建造新作坊的大笔银钱，我们和赵家有合约，不必马家独自全额承担。赵家比我们更想扩产增收、更想稳住稳定货源，咱们两家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我们出地、出料、出人工、牵头监工营造，他们出大头银钱。新作坊建成之后，两家共用产能，订单共享分配，风险共同承担。赵家当家的赵承业是精明人，这笔稳赚不赔的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此事大伯和父亲在去县城买完下人以后，就去接触赵承业，探清口风、商谈细节，腊月之前，必须把工匠人选、工期、合作条款，全部敲定锁死，不留任何变数。”
马国发听得双眼发亮，积压多日的愁云散了大半，当即拍板定音：“就按明远说的办！老大，此事你全权负责，越快越好，绝不能拖到年后。”
“是，爹！”马云雨应声，浑身都是干劲，再无半分迟疑。
———
马明远木棍再移，语气平稳，部署第三件关乎作坊长久安稳的要事：设立专职账房，双线寻人，稳妥可控，大权绝不旁落。
“如今作坊规模日渐扩大，往来银钱收支、原料物料出入、订单往来、各项零碎开销，只会越来越繁杂，账目条目多如牛毛。”马明远看向马云雨，语气平稳恳切，既点破核心问题，又全然留足体面，“大伯一身兼顾作坊日常管理、对外客商应酬、乡里邻里周旋，早已分身乏术，更何况大伯识字有限，长久下去，必定出现账目疏漏、银钱对账不清的问题，轻则亏空本钱，重则给人留下把柄，埋下倾家荡产的大祸患。”
“咱们马家作坊的账目，一直是大伯费心掌管，劳苦功高，绝非大伯能力不足，而是琐事太杂、精力有限，实在顾不过来。所以必须请专职账房先生，独立管账、专人专责，把账目琐事全部分出去。”
他怕大伯心中生出芥蒂，立刻缓声补全格局，把利害关系说得分明透彻：“把记账、核算、对账这些细碎琐事分出去，大伯才能腾出手、静下心，掌控作坊全局、对接官府事宜、维系核心客商，把控真正关乎马家生死存亡的大事。而且咱们有言在先，账房只负责记账、核算、每日对账，最终的账目签字、银钱决断、收支把控，大权依旧牢牢握在大伯手中，半分都不会旁落，绝不会出现外人架空主事的情况。”
这番话说完，马云雨脸色瞬间缓和，心头最后一丝顾虑、半点芥蒂都烟消云散，当即点头道：“你说得在理，是该请个专职账房。只是靠谱、本分、手脚干净的账房先生，咱们在乡里县城没什么人脉，该去哪里寻？”
“双线寻人，双向把关，双重保险，稳妥无虞。”马明远伸出两根手指，条理清晰，没有半分疏漏，“第一条路，托赵家引荐，他们在镇上县城商贾圈人脉最广，常年和各类商号打交道，好找经验足、口碑好的账房人选。工钱由咱们马家出，人由他们引荐，日后若是出现贪墨银钱、账目疏漏的问题，赵家也有约束担保之责，跑不了干系。”
“第二条路，也是最稳妥、最放心的路，依旧托付给我外祖父把关。外祖父做了一辈子买卖，经手过无数商号、掌柜、账房先生，谁本分踏实、谁偷奸耍滑、谁手脚干净、谁心术不正，他老人家看一眼便知，心里一清二楚。由外祖父亲自筛选、引荐的人，比外面找的陌生人可靠十倍不止。”
“两边同时打听筛选，择优录用，宁缺毋滥，绝不将就。若是实在寻不到合适的外聘账房先生，咱们就在明日买人的时候，直接在牙行挑选识字、会算账、心细嘴严的仆役，直接签死契买回来，自己培养管账，人牢牢握在自家手里，更放心、更可控。”
马国发连连点头，沉声道：“就优先找你外祖父把关！肥水不流外人田，亲家一辈子本分靠谱，咱们绝对信得过。三郎明日一同去县城，一并把账房的事跟进办妥。”
“我记下了，爹！”马云海朗声应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