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雨太大,山路不好走。”
“青龙寨周边也不能惊动。”
“你们排查可以,但不能蛮干。”
“动作要快,尾巴要干净。”
“明白。”
张远立刻回应。
赵海也喊了一声:“明白!”
陈国安继续道:“还有,时间不多了。”
“能并行就并行。”
“别只靠你们两个跑。”
“把外围组、便衣组、交通协查都用起来。”
“所有进出记录,能电话核的先电话核,必须见面的再见面。”
“查身份,查轨迹,查资金,查和肖宇的接触点。”
“只要有一个地方对不上,马上汇报。”
“是!”
电话挂断。
会议室里的雨声依旧很响。
陈国安放下手机,转身看向众人。
“张远和赵海那边已经有新的排查方向。”
他把刚才电话里的内容简要说了一遍。
“肖宇回村后没有再出门。”
“近几个月,他只有每月一号和十五号固定寄快递。”
“其余时间基本都待在青龙寨。”
“所以现在,他们正在排查所有进出青龙寨的外来人员。”
“这些人,可能是肖宇和外界分销链之间唯一的接触口。”
几名高层听完,脸色都变了。
有人皱眉道:“这个方向能查出来吗?”
另一人沉声道:“外来人员范围太大了。”
“送货的、送菜的、维修的、跑快递的,哪天没有几个人进出?”
“还要往前倒几个月,工作量不小。”
赵海不在,但他那股火像还留在会议室里。
王小茹低声道:“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入口。”
“肖宇不出村,设备不能动,线上账号查不穿。”
“如果真有人帮他,这些外来人员确实最有机会。”
陈国安点头。
“先按这个方向推进。”
“今晚所有能调的人,都给张远他们配合。”
“外围组负责车辆轨迹。”
“技侦继续筛通讯。”
“交通口协助查车牌。”
“快递、外卖、维修、送货这些平台,能调记录的马上调。”
“不要等天亮。”
几个负责人立刻应声。
“是。”
命令一下去,会议室里的人又动了起来。
电话声、键盘声、纸张翻动声,很快响成一片。
林书怡却没有坐下。
她站在青龙寨地图前,盯着那条进村公路,眉头一直没松。
陈国安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不行?”
林书怡摇了摇头。
“不是不行。”
她声音很轻,却很直。
“只是希望不大。”
陈国安没有打断。
林书怡指了指地图上的青龙寨。
“这个地方太封闭。”
“外人进村本来就少。”
“能在里面停留的人更少。”
“肖宇又只是一个底层走货人。”
“他没地位,没靠山,甚至连周大勇那种人都在盯着他。”
“这种情况下,外来人员想跟他建立长期联系,还不被青龙寨发现,太难了。”
王小茹忍不住道:“可如果他真靠线上做事呢?”
林书怡看向她。
“线上也需要入口。”
“买家从哪来?”
“信任怎么建立?”
“钱怎么流?”
“一个陌生号凭什么让那么多人打钱?”
“他总得有第一批客源。”
“这批客源如果不是青龙寨给他的,就是有人在外面帮他养出来的。”
“可问题是,能进青龙寨的人太少。”
她停了一下,语气更沉。
“排查这些外来人员,就像在大海里捞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不好听。
可没人能反驳。
陈国安把手背在身后,看着地图。
“捞针也得捞。”
林书怡看向他。
陈国安语气很稳。
“现在不是看希望大不大的时候。”
“是看还有没有能查的地方。”
“只要还有一点可能,就不能放。”
林书怡轻轻点头。
“我明白。”
陈国安看着她,声音放缓了一点。
“书怡,张远他们在外面跑,我们在里面查。”
“内鬼线、肖宇线、青龙寨内部动向,三条线同时走。”
“哪条线有结果,就从哪条线撕口子。”
“今晚辛苦一点。”
林书怡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坐回位置,继续翻排查名单。
陈国安也低下头,看向桌上的资料。
嘴上他把方向定得很清楚。
可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一点都没散。
林书怡说的,他当然明白。
青龙寨太封闭。
肖宇太低层。
外来人员太零散。
想靠这条线在几个小时内查出问题,难度太大。
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行动时间越来越近。
留给他们查清肖宇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暴雨里,张远和赵海没有回局。
两人从第一家快递点出来时,身上的雨衣已经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流,张远抬手抹了一把脸,钻进车里,声音哑得厉害。
“下一家。”
赵海坐进驾驶位,手冻得有点僵。
“修电线那个查完了?”
“查完了。”
张远翻着手里的本子。
“上个月十五号进过青龙寨,和肖宇没有接触。”
“村口监控能对上,他进村后直接去了赵德华家旁边那根电线杆,十七分钟后出来。”
“电话流水也干净。”
赵海启动车,雨刷疯狂摆动,还是挡不住前挡上的水。
“送菜的呢?”
“两个。”
“一个是镇上菜贩,一个是货车司机。”
“都只到村口卸货,没进村。”
“和肖宇没有接触。”
赵海咬了咬牙。
“继续。”
车子冲进雨幕。
路上积水越来越深,车轮压过去,水花直接溅到车门上。
他们一组一组排。
快递员。
送水工。
煤气罐配送员。
维修宽带的工人。
拉建材的小货车司机。
镇上超市送货员。
还有偶尔进寨子收山货的人。
每一个人,都要核身份。
每一段进出时间,都要对监控。
每一个和肖宇可能擦肩而过的点,都要反复问。
“你见过这个人吗?”
“没有。”
“再看清楚。”
“真没有,我就去村口送货,哪敢乱走啊。”
“上个月十五号,你为什么在村口停了二十六分钟?”
“车陷泥里了,守村口的人帮我推了一下。”
“有没有人给你递东西?”
“没有啊,警官,我就是个送煤气的。”
“你手机给谁打过这个号码?”
“我老婆,那天催我回家吃饭。”
类似的话,张远和赵海听了一遍又一遍。
雨越下越大。
时间一点点往后推。
赵海中途买了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张远。
“喝点。”
张远接过来,只喝了一口,就继续看资料。
赵海靠在车门上,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
“远哥,这么查下去,真能查出来吗?”
张远没立刻回答。
雨水打在车顶上,像一阵密集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