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本官要的不是逞一时之勇。刘泽清此时肯定已加强了防备，以防止我军报复。”
此言一出，诸将渐渐冷静下来。
龚千户抬起头，满脸不解：“大人，那我们就这么忍了？”
“忍？”秦毅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本官说的教训，是让他疼到骨头里，让他们听到我军的番号就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下令：
“陈千户。”
“末将在！”
“命尔麾下所有夜不收，即刻潜入莱州城，等候命令！”
陈千户瞳孔一缩，随即眼中爆出一团精光：“末将领命！”
诸将闻言，脸上的神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狂喜，瞬息万变。
指挥使大人这是要攻下莱州的节奏啊！
难道大人就不怕把天捅破了？
不过，诸将就是喜欢这种敢做敢当、一心为弟兄们出头的主将。
“赵千户。”
“末将在！”
“即刻派一名使者前去交涉，要求对方交出袭击我军弟兄的凶手，交由我军以军法处置。”
赵千户眉头拧成了死结，忐忑道：“大人，总兵刘泽清麾下将士向来骄横跋扈，恐不会答应我军的要求。”
秦毅冷笑一声：“本官岂有不知？派使者前去，无非是麻痹对方，让他们觉得我军软弱可欺、不敢反击，从而放松警惕罢了。”
诸将闻言，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家主将太有谋略了！这般不动声色、徐徐图之，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众人暗自庆幸：幸亏是自家的将军，若是换作敌对，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会议临近尾声，秦毅沉声下令，命诸将厉兵秣马，严守机密，违者定斩不饶。
诸将齐声应诺，抱拳领命而去。
待帐内重归寂静，秦毅提笔蘸墨，略作沉吟，便笔走游龙，将书信一气呵成。
他搁下笔，低喝一声：“来人。”
亲兵闻声掀帘入内，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在。”
秦毅目光微沉，吩咐道：“备快马，将此信以八百里加急送往济南府巡抚衙门。”
亲兵双手恭敬接过，躬身应道：“遵命！”
此举旨在第一时间将此事态上报朝廷，抢占道义先机。
日后纵有追究，他亦能进退有据，立于不败之地。
与此同时，莱州总兵府大堂内，总兵刘泽清正斜倚于主位，悠然品茗，身后一名美妾正轻柔地为他揉肩。
下首，一名蓄有山羊须的中年幕僚面露忧色，拱手进言道：“镇宪大人，登州卫指挥使秦毅身经百战，绝非易与之辈。我军屡次袭扰登州卫所，恐难善了，不可不防啊！”
刘泽清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先生多虑了。本镇已严令麾下将士，不得再踏入登州境内半步，各处防务也已加强。”
顿了顿，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慢条斯理地接着道：“本镇麾下有两万精兵悍将，登州卫所守军不过八九千人。即便此番是我军理亏在先，谅他秦毅，亦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一名亲信前来禀告：登州守军没有调动兵马的迹象。
幕僚闻言，心中大定，便不再多言。
翌日，秦毅派遣的使者，果然非但没有让刘泽清答应和谈条件，还遭到对方一阵羞辱。
秦毅隐忍不发。其后半月，他率麾下将士厉兵秣马，暗中备战。
刘泽清部见秦毅迟迟按兵不动，戒备之心渐懈。
秦毅见时机已至，遂下令出击——除留一千兵马守城，余者尽出。
寅时，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秦毅命夜不收悄然摸近，将沿途巡逻哨兵一一清除。
斥候早已探明，刘泽清在边境要道驻扎了一营兵马，约两千人。
大军悄无声息地将敌营团团包围。
敌军猝不及防，仓促应战。
经过一番短暂厮杀，守营将领心知大势已去，率部投降。
秦毅留下一队人马看守降卒，便率大队人马连夜直扑莱州城下。
秦毅一声令下，亲兵扣弦施放信号箭。
火矢划破夜空，焰尾如流星坠地。
早已潜伏城内的两百名夜不收闻声而动，直取城门。
一时间，震天雷轰鸣，短火铳齐射，枪声与喊杀声交织，震彻四野。
莱州城门守军猝不及防，仓皇应战，须臾间便溃不成军。
夜不收一鼓作气，迅速分作两路，一路抢占城门楼，奋力打开城门，另一路则封锁甬道，防止城内守军反扑。
城门洞开，大军鱼贯而入。
擒贼先擒王，秦毅率领骑兵迅速地朝总兵府杀去。
刘泽清此时正在府衙后堂酣睡，被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惊醒。
亲兵跌跌撞撞奔入，禀报：镇宪大人，大事不好！城门已失！敌军大队人马已入城，请大人早作决断。
刘泽清脸色骤变，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他万没料到，秦毅隐忍半月，竟是在等这一刻。
传令各部，即刻集结，迎战敌军！刘泽清厉声下令。
然而为时已晚。
秦毅亲率近两千铁骑，如铁桶般将总兵府团团围住。
他命人将炸药堆于大门前，引线燃尽，一声巨响震彻街巷，厚重的木门登时被炸得四分五裂，碎木横飞。
骑兵纷纷翻身下马，手执短铳，杀入总兵府。
刘泽清麾下两百余亲兵拼死抵抗，奈何秦毅骑兵训练有素，火器精良，以寡敌众，不过片刻便被杀得溃不成军，残者纷纷弃械跪地。
此时，后续火铳兵与炮兵亦已赶到，将总兵府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天色渐明，城中喊杀声渐渐稀疏，硝烟尚未散尽，晨光已透过烟尘洒落街巷。
百姓们蜷缩在屋内，瑟瑟发抖，惶恐地透过窗缝窥探外面的动静。
方才的枪炮轰鸣犹在耳畔，谁也不知道这场战斗何时才能平息。
秦毅策马来到刘泽清藏身的屋舍之外，勒马驻足，扬声道：刘大人，败局已定，束手就擒，尚可保全性命。若执迷不悟……
他语气一沉，字字如铁：休怪本将军刀下无情。
屋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房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