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补齐这块短板,他这才萌生了以火器强化骑兵战力的念头,燧发短铳便由此应运而生。
李老神色恭谨,拱手答道:“禀大人,以现有的燧发火铳为底子,这短铳最多七日便可造出。”
秦毅满意地点了点头,追问道:“现在燧发火铳库存多少?”
李老略作沉吟,回道:“目前库存已有五千余杆,不知大人是否要继续生产?”
秦毅摆了摆手:“暂停生产燧发火铳,全力制造燧发短铳。”
燧发火铳只是过渡,再生产便是浪费人力物力了。
等厂里的精铁和工匠手艺再上一个台阶,就该把米涅枪提上日程了。
那才是真正让军队脱胎换骨的神兵利器。
视察完火铳的锻造工序,秦毅并未停歇,又马不停蹄地前往火药局、炼铁厂与护甲铸造厂等军工重地逐一查验。
待这一圈视察下来,已临近傍晚。
他索性与工匠们围坐一堂,共进了一顿晚饭,席间还不时询问各厂组长几句工艺上的细节。
酒足饭饱,秦毅这才率领手下打道回府。
今日这一趟视察,秦毅十分满意。整个军工园区内炉火不熄、锤音不绝,各厂皆在有条不紊地运转,尽显勃勃生机。
另一边,陆九思与两名手下,在一座事先约定的酒楼碰了头。
点好酒菜后,三人挑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陆九思环顾四周,低声问道:“尔等都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陈勇亦压低声音道:“卑职问过城外的百姓,今早的火炮确系秦毅麾下炮兵所放。至于具体是何种火炮,目前尚待查清。”
另一名属下李侠接过话头:“卑职探听到,秦毅与莱州总兵刘泽清似乎积怨颇深,两军在边界经常发生摩擦。刘泽清甚至直接下令,封死了莱州通往登州的官道。”
陈勇闻言眼睛一亮,忍不住笑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陆九思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声斥道:“瞧你这幸灾乐祸的德性!两军若是真打起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勇连忙收敛笑意,正要开口辩解。
这时,店小二端着酒菜走了过来。他话到嘴边,只能生生咽了下去。
待店小二走远,陆九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见四下无人,这才沉声吩咐:“从明日起,陈勇负责盯梢秦毅,李侠去打探军工园区的底细,最好是能混进去。”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切记万事小心,万不可暴露身份。”
二人齐声低应:“遵命!”
夜色如墨,将新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秦毅府邸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秦毅端坐在书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案头一封刚刚从京城送来的密信上。
信笺无字,亦无署名,唯有右下角一抹极淡的暗纹,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冷光,那是属于他和京城密探独有的暗号。
信的内容极短,只有一句,却字字诛心:皇上已遣锦衣卫暗查登州,务必小心。
“锦衣卫……”
秦毅喃喃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为了防止锦衣卫混入军工园区打探机密,翌日,秦毅召集园区各厂负责人议事,当即下令停止招工,强化工匠保密意识,全面升级防备。
会议刚散,一名亲兵便匆匆闯入,快步走到案前,神色凝重地抱拳急报:“启禀大人,紧急军情!莱州守军在边界袭击了我军护粮小队,造成一死三伤!”
秦毅闻言,怒不可遏地猛然一拍桌案,暴喝出声:“刘泽清是想找死吗?!”
这一声怒喝,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近来番薯与土豆迎来大丰收,反观莱州境内,守军与百姓却连饭都吃不上。
莱州守军眼馋不已,频频越界抢夺佃户粮食。
秦毅本不想扩大事端,只命将士护住百姓口粮。
哪曾想,对方竟以为他麾下的卫所兵软弱可欺,公然发动袭击,抢夺粮草,甚至还闹出了人命!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已彻底踩到了秦毅的底线。他暗下决心,定要给刘泽清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他面沉如水,冷声下令:“传令下去,即刻召集百户以上武官,升帐议事!”
待亲兵领命离去,秦毅随即前往中军大帐。
待他步入帐中时,一众武官早已恭候多时。
莱州守军袭击将士的消息传得极快,无需秦毅开口,诸将皆已知晓。
众人皆是义愤填膺,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大帐。
他们心中憋着一股邪火,只待秦毅一声令下,便要率领麾下弟兄,狠狠教训那帮兵痞。
秦毅走到主位落座,凌厉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愤怒的脸庞,沉声开口:“想必诸位已知悉我军遇袭之事。本官决意要为死伤的弟兄讨回公道,尔等可有异议?”
话音刚落,帐中便响起一声粗犷的暴喝。
“大人!末将没有异议!末将只恨不能现在就提刀杀过去,把那帮狗娘养的杂碎剁成肉泥!”
说话的是左翼先锋营的龚千户。
他猛地跨前一步,单膝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帐内尘土微扬。他双目赤红,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
随着他的动作,帐内其余武官齐刷刷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声连成一片,宛若闷雷。
“愿为死去的弟兄讨回公道!”
“愿为死去的弟兄讨回公道!”
声浪震天,杀气几乎要将中军大帐的顶棚掀翻。
秦毅坐在主位上,任由这股肃杀之气在帐内激荡。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下方每一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在等这股气凝聚到最顶点。
足足过了十息,秦毅才缓缓抬起手,往下虚虚一按。
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好。”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既然诸位与本官同心,那这笔账,咱们就算定了。”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帐中的舆图前,指尖重重戳在莱州城的位置上。
“但本官要的不是逞一时之勇。刘泽清此时肯定已加强了防备,以防止我军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