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正玩得不亦乐乎,屋内忽然传来林婉如温柔的声音:“夫君、薇薇,该回来用饭啦。”
这段时日,随着各项产业逐步走上正轨,军中事务也趋于稳定,秦毅总算能喘口气,多陪陪妻女,共享天伦。
翌日清晨,铸炮厂传来振奋人心的消息,历时三个多月精心铸造的神龙炮,终于顺利完工。
为庆祝这一历史性突破,秦毅特意召集军中百户以上武官,一同前往铸炮厂观礼。
铸炮厂的三位组长见秦毅率众而来,连忙上前,拱手行礼:“拜见指挥使大人。”
秦毅微微颔首,温声道:“免礼。神龙炮的参数是多少?”
其中一位组长许崇上前一步,恭声答道:“回大人,神龙炮重两千斤,口径一百二十毫米,炮长两米。”
许崇话音刚落,周围百户以上的武官们便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这数字听着吓人,就是不知性能如何?”
“是啊,不知和红夷大炮比起来,哪个威力更大!”
秦毅听着周遭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目光转向打靶场中间那座被红绸覆盖着的庞然大物。
“诸位,今日,便让大家亲眼见识神龙炮的威力。”
说罢,秦毅大步上前,亲手扯下了那块红绸。
刹那间,阳光下,一尊通体漆黑、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巨炮赫然显现。炮身修长,炮口深邃,宛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秦毅沉声下令:“装弹,试炮!”
炮兵们便动作麻利地推弹、装药、瞄准,一气呵成。
远处的荒坡上,早已立起了一排三尺厚的青砖假城墙。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引线“嗤嗤”燃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炮口喷吐出刺目的火光与浓烟,巨大的后坐力让整尊神龙炮猛地一震,炮架下的泥土瞬间龟裂。
众人只觉耳膜生疼,可等硝烟散去,远处的青砖城墙却依旧完好无损。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略显哑然之际,秦毅却轻笑一声,从容道:“第一炮没打中,实属正常。待炮兵重新校准再试。”
众人这才恍然醒悟,纷纷会心地笑了起来。
毕竟在这个时代,火炮的准度低得可怜,若是神龙炮真能指哪打哪,那秦毅岂不是早就横扫天下了?
有了第一炮的经验,炮兵迅速校准方位,再次点燃引信。
“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轰鸣,远处的青砖城墙轰然倒塌,碎砖断石飞溅出数十丈远,扬起漫天尘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那片废墟,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神龙炮无论是准度还是威力,竟都远胜于红夷大炮!
秦毅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淡淡道:“诸位,这便是神龙炮。从今日起,我军的实力,又将迎来一次突飞猛进的增长。”
话音落下,打靶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秦毅转头,对一旁的铸炮厂三位组长吩咐道:“两千斤的神龙炮,只适合守城与攻城。诸位接下来,还要同时铸造千斤重的神龙炮,以备野战之用。”
三位组长神色一凛,齐声拱手道:“遵命!”
……
与此同时,昨晚喝得烂醉如泥的陆九思,终于悠悠醒转。
他缓缓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中暗自诧异:自己昨夜明明喝得烂醉,今日醒来,头竟不像以往那般胀痛欲裂。难道这太河酒当真一点也不上头?等回京时,定要多买几坛带回去。
随后,他推开门,去隔壁房间将五名属下挨个叫了起来。
为了掩人耳目,陆九思特意在登州城内租了间铺面做掩护。
待一切安排妥当,他便打发属下身披粗布短打,散入街头巷尾打探消息去了。
直至傍晚,五名属下才陆续返回。探听到的消息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陆九思从中梳理出两条最为关键的情报:
其一,登州旧日的豪门大户,在登莱之乱中损失惨重。如今他们企图向官府索回被占的土地,但因战火焚毁了地契,拿不出确凿凭证,双方目前仍在僵持之中。
其二,城外百姓隐约听闻新城方向传来阵阵轰鸣,似有炮声,但具体缘由不详。
陆九思略作沉吟,决定明日亲自去一趟新城,探个究竟。
翌日,陆九思率领两名手下前往新城。一路上所见所闻,再次让他大开眼界。
只见驿道两旁的农田绿油油的,长势喜人。不时能瞧见成群结队的佃户在给庄稼浇水施肥,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记得这一路走来,经过其它州县时,不是田地荒芜,就是佃户们打理庄稼时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与登州地界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陆九思不禁满怀好奇,走到一位正在地头歇息的老农跟前,拱手问道:“老丈,这庄稼种得真好,再过些时日,便可收获了吧?”
老农闻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高兴地回道:“托知府赵大人和指挥使秦大人的福呀!不但免了咱们佃户一年的租,还给发了种子和农具。”
顿了顿,他拿起葫芦饮了几口水,接着道:“壮士有所不知,秦大人给的番薯和土豆种子,耐干旱、易种植,产量更是麦子的六七倍!咱们老百姓不但再也不用饿肚子,还能有不少盈余。”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能摊上这样一心为民的好官,咱们这些佃户真是有福喽!”
陆九思心神剧震。越是深入了解,心中便越是五味杂陈。
若这样的好官真被朝廷惩处,叫他良心何安?
告别老农后,一行三人继续朝新城方向行去。
走着走着,一名叫陈勇的年轻属下终于忍不住了。
他凑近半步,忐忑地低声问道:“陆百户……这一路看下来,这赵良仁和秦毅不但不像贪官,反而是难得的好官。咱们,真的要彻查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