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研究所的外墙布满藤蔓,园区道路被雨水和泥沙覆盖。
冷却塔下方却很干净,连一片落叶都看不到,显然经常有人出入。
赵凯落到金属门前,感知穿过地面,很快捕捉到数十处污染源:“地下有很多隔离舱,污染浓度比北港低,数量却多了三倍。”
林夜看向裴九,语气随意:“入口和警戒交给你。今晚赶时间,墙壁要是碍事,也可以顺手换条路。”
裴九恭敬回应:“明白,先生。地下共有二十三道活人气息,其中八人正在向入口靠近,情绪带着明显敌意。”
金属门刚刚向内开启,一名白发老人便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旧研究服,胸前还挂着北河研究所的工作牌。
老人名叫沈闻,曾是研究所精神实验组副组长。
北河研究所封闭时,他拒绝销毁实验数据,因此被贺昆扣在地下整整三年。
沈闻站在门口,神情从沉寂转为疑惑:“你们是异灾署的人?今晚地下刚接到命令,准备把所有实验体转入焚毁区。”
赵凯摘下定位器,在他面前亮了一下:“官方认证,临时救援队。至于我们脸上的东西,你可以理解为救援装备。”
沈闻接受得很快,语气依旧克制:“贺昆掌握地下重力系统,他能调动整座研究所的能源。你们从主通道进去,只会落进他的封锁区。”
林夜打量着老人手腕上的抑制环:“你知道其他路线,代价是让我们救出里面的人,对吧?”
沈闻的冷淡少了几分,更多的是对地下人员的关切:“冷却管道直通三号实验区。那里关着十五名成年武者,还有八名从青年武会筛选出的孩子。”
赵凯脸上的玩笑彻底收起:“青年武会还没正式开始,他们从哪里抓到的人?”
“六城参赛队提前抵达临江,他们用免费检测为名,挑选精神异能天赋较高的年轻人。”
沈闻说起这些时,语调仍旧平稳,手腕却被抑制环磨出血痕。
三年前,研究所内部也为活体实验争吵过。
有人主张将受试者转交异灾署,另一些人担心项目暴露后失去经费,迟迟不肯签字。
争执持续到贺昆带人接管地下。
两名坚持上报的研究员当场被处决,剩余人员从惊惧变得噤声,只能继续维护设备。
沈闻曾当面质问贺昆,得到的回答十分简单:“研究成果只看价值,受试者叫什么名字,活多久,谁会在意?”
从那天起,沈闻表面配合实验,暗中保存每一名受害者的记录。
他等待三年,耐心早已耗尽,只剩救人的坚定。
林夜抬手捏碎沈闻腕上的抑制环:“带异灾署的人去地面等着。地下的账,由我们来算。”
沈闻看了一眼重新恢复力量的手腕,态度平静下来:“冷却管道内有切割装置,三十秒启动一次。入口密码是七三九一。”
“老人家,你放心去上面等消息。等我们出来,这地方最危险的东西,应该只剩拖欠三年的电费。”
赵凯重新恢复了几分轻松。
三人进入冷却管道,身后的金属门随即闭合。
狭窄管壁传来设备运转声,前方切割环已经开始高速旋转。
青焰火羽贴着管壁扫过,切割环内部的能源线路迅速熔断。
赵凯穿过残留金属,率先落入三号实验区。
刺耳警报响彻地下,八名守卫从隔离舱后方冲出。
领头者是一名四阶后期武宗,双臂植入了凶兽骨骼,力量远超同境界武者。
“入侵者只有三人,拿下他们,贺先生的奖励翻倍!”
领头武宗扫过赵凯的面具,贪婪很快压过警惕。
其余守卫纷纷开启异能,走廊两侧升起合金挡板。
这里空间狭窄,地面遍布冷却液,火焰与雷霆都容易误伤隔离舱。
领头武宗对此极有信心。
他踩碎地砖冲到赵凯面前,骨化手臂砸向毕方傩面,闷沉风压让四周玻璃舱同时震动。
赵凯侧身避过拳锋,青焰只烧穿对方肩部护甲。
另一名守卫从冷却液中释放电流,逼得他暂时退回管道出口。
“这就是外面传得神乎其神的执面者?”
领头武宗越来越得意,“顾忌那些实验体,你们连一半实力都用不出来。”
裴九从冷却管道落下,五条雷尾收拢在身后。
他扫过浸泡在冷却液中的线路,狰面的猎杀感知迅速标记所有能源节点。
守卫们还在向前逼近,合金挡板却接连升起,将隔离舱彻底封入独立区域。
裴九借用的正是研究所原有保护系统。
领头武宗刚察觉异常,整条走廊已经被赤色雷光覆盖。
五条雷尾分别撞向墙面,沿着能源线路封住八名守卫的退路。
第一尾抽碎骨甲,第二尾压断罡气,第三尾卷走武器。
剩余两条雷尾封住走廊上下两层,雷声贴着金属墙壁来回震荡。
赵凯站在青焰中鼓了两下掌:“你刚才分析得挺好,可惜老板带来的执面者不止一个。”
领头武宗难以接受眼前变化,双臂骨骼进一步膨胀。
他顶着赤雷冲向裴九,试图凭借肉身强行撕开封锁。
裴九向前踏出一步,狰面后方显出庞大雷兽轮廓。
五条赤雷巨尾铺满走廊,独角直接顶穿武宗胸前的骨甲。
撞击声从地下传到地面,研究所主楼的玻璃成片碎落。
那名武宗被钉进合金墙壁,亢奋与攻击欲当场断裂。
剩余七名守卫愣在原地,再也无法维持轻慢。
赵凯抬手洒出一圈青焰,将他们体内的污染植入物全部烧毁。
守卫失去改造力量,相继倒在冷却液中。
裴九收回雷尾,墙面的合金挡板重新打开,十五座隔离舱完整无损。
林夜从最后方走进实验区,随手取下控制台内的数据芯片:“入口守卫解决了,受害者也找到了。贺昆躲在地下核心层,等着重力场消耗我们的力量。”
赵凯看向通往核心层的厚重闸门,青焰在火羽边缘流动:“老板,既然他那么期待,我们是不是该配合一下?”
“可以,别让他等太久。”
林夜把芯片收入精神记忆匣,先行解除了所有隔离舱的维生锁。
三号实验区恢复安静,破碎的骨甲沉入冷却液。
被关押许久的受害者陆续苏醒,裴九守在闸门前,等异灾署人员下来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