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海公馆顶层的血阵刚刚熄灭,顾青岚带领的异灾署人员便接管现场。
林夜把北河研究所的运输记录递过去,只留下最关键的一页。
凌晨三点,一支车队会把实验材料送入北河研究所旧址。
护送者代号“铁幕”,登记实力为五阶中期武尊,曾在境外战争区参与过人体异能实验。
顾青岚看完资料,语气格外谨慎:“支援队伍至少需要四十分钟集结。你们连续打了几场,消耗很大,最好等官方武尊赶到再行动。”
“等四十分钟,车队早进研究所了。那里有独立焚毁系统,一旦对方发现风声,实验材料和被关押的人都会变成灰。”
林夜说得随意,心里已经把路线过了一遍。
顾青岚急忙追上几步,把一枚异灾署定位器塞到赵凯手里:“北河旧址封闭多年,地下结构始终查不清。你们至少带上定位器,别再切断通讯。”
赵凯晃了晃定位器,语调还算轻松:“顾队放心,我们老板向来讲道理。对方愿意投降,我们肯定给他一个完整交代罪行的机会。”
顾青岚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脸上担忧反而更重:“我提醒的是你们三个。尤其是你,别飞进毒气层以后,又说青焰正好克制污染。”
“这都被你猜到了,显得我很没创意。”
赵凯收好定位器,青色火羽已经沿着肩后展开。
裴九站在外墙缺口边,五条雷尾卷起保险箱与缴获文件:“先生,运输车队刚过青河收费站,距离旧址还有二十七公里。”
林夜看了一眼时间,神色从容:“先截车。研究所里的东西跑不了,负责运输的人却可能知道地下入口。”
三人从公馆顶层离开以后,顾青岚连续拨了两次通讯。
她反复叮嘱他们避开居民区交战,又要求赵凯随时汇报污染浓度。
直到第三次通讯接通,林夜才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顾队,你再多提醒两分钟,我们就只能去研究所门口捡灰了。”
通讯另一端安静片刻,顾青岚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活着回来,比抢下那批材料重要。临江经不起连续损失三名高端战力。”
林夜扫过正在高架桥外侧奔行的裴九,又看向空中拖出青色焰痕的赵凯,语气恢复平稳:“放心,今晚该担心损失的人不在我们这边。”
青河工业大道早已封闭,两辆黑色装甲运输车沿着河岸疾驰。
前后各有一辆越野车护送,车顶架着异能波动探测设备。
负责押运的商会主管罗征坐在第二辆越野车内,反复检查周围数据。
探测屏幕十分干净,连附近水域的低阶凶兽都被提前清理。
副驾驶上的短发男人逐渐放松下来:“费洛负责吸引异灾署注意,苍山武馆又有人帮忙封锁城区。只要进入旧址,谁也拿不走这批货。”
“费洛失联四十分钟了。”
罗征盯着手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通知车队加速,十分钟内赶到研究所。”
短发男人刚准备下令,车顶忽然传来一声尖锐摩擦。
五条赤色雷尾从夜色中垂落,分别扣住四辆车的底盘与车轴。
轮胎在路面擦出大片黑痕,装甲车被强行拖停。
后方越野车来不及转向,直接撞上雷尾,车头压缩成一团废铁。
裴九站在高架桥护栏顶端,狰面上的独角映着赤光:“先生说了,货物留下,负责的人也要留下。”
护卫武者迅速冲出车辆,罡气与枪弹同时覆盖桥面。
赤雷贴着地面分成十几道支流,枪械先被熔断,护体罡气随之破碎。
第一轮交锋只持续了两个呼吸。
十五名护卫倒下十三人,剩余两名四阶武宗退到装甲车旁,震惊很快转成慌乱。
其中一人抓住车内司机:“放我们离开,否则我就引爆运输舱。里面的活体实验品一个也别想留下!”
裴九从护栏落到桥面,雷尾提前卷走司机。
那名武宗连刀锋都来不及转动,胸前便多出一道贯穿伤,身体砸进护栏下方的河滩。
另一名武宗求生本能彻底爆发,罡气化作双翼冲向青河。
他才飞出十余米,一片青色火羽已经从河面升起。
赵凯踏着青焰停在半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跳河以前看看天气预报,今晚这条河归我们加热。”
青焰收拢成牢笼,武宗的罡气迅速消融。
他的惊惧只维持了一瞬,身体便被火羽拍回桥面,当场失去意识。
罗征躲在变形的越野车里,脸上的镇定彻底撑不住了。
他想启动座椅下方的自毁开关,一只手却先一步搭在车门上。
林夜扯下整块防爆车门,将它随手放在路边:“两辆运输车装着什么,研究所地下入口在哪,铁幕又是谁?”
罗征靠着座椅,勉强维持最后一点体面:“林先生,我只负责运输。这里面的东西属于境外商会,您拿走也无法使用,不如谈个价格。”
林夜打量着他的西装,语气逐渐冷淡:“费洛死前也喜欢谈价格。看来你们商会判断局势的课程,确实由同一个老师负责。”
罗征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苦涩地笑道:“费洛果然死了。连五阶武尊都挡不住你们,我这种人还能谈什么体面。”
“体面要留给受害者,你只配回答问题。”
林夜抬手按住车顶,赤雷沿着金属框架游走,整辆越野车随之向内挤压。
罗征的呼吸变得艰难,屈辱和恐惧一起涌了上来:“运输舱里有十二名实验体,还有精神结晶、凶兽神经组织和一块武王法相碎片。”
赵凯已经打开装甲车,青焰沿着十二座休眠舱逐一净化。
受到污染的管线化成灰烬,昏睡中的人依旧保留稳定生命波动。
林夜确认人员安全,重新看向罗征:“地下入口的位置,以及铁幕的真实身份。”
罗征沉默几秒,态度彻底软了下来:“入口在旧址西侧冷却塔下方。铁幕叫贺昆,原北河研究所安保负责人,研究所关闭后一直留在那里。”
“他在地下布置了重力场,五阶以下进去就会被压垮。那块武王法相碎片也是给他的报酬,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林夜取出精神记忆匣,在罗征面前晃了一下:“相信你说了实话。接下来睡一觉,醒来再去异灾署补充口供。”
罗征误以为自己保住性命,肩膀终于放松。
青焰随即掠过座椅,封住他的异能回路与意识,让他陷入昏沉。
赵凯检查完所有休眠舱,抬手敲了敲装甲车外壳:“十二人生命稳定,送去异灾署就行。老板,这一车材料怎么安排?”
林夜把武王法相碎片收入山海母印,残缺的九尾狐轮廓随之产生轻微回应:“人员交给顾青岚,材料全部带走。北河研究所照原计划处理。”
二十分钟后,异灾署救援车接管运输车队。
林夜、裴九与赵凯沿着青河继续向北,抵达了荒废多年的研究所外墙。
旧址内部一片沉寂,西侧冷却塔仍有水汽升起。
地下设备持续运转,证明罗征这次说的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