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深海合金重网!”
陈牧海大吼一声,声音在驾驶室里炸开。
“不要笼子!直接给我刮地皮!”
虎子抹了把脸上的虚汗,从冰冷的甲板上爬起来。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海、海哥!真不用笼子啊?那底下全是硬石头。”
他搓着冻僵的手指,牙齿上下打颤。
“网兜要是挂底了,这几千米深的海沟,能把咱这万吨铁壳子给生生拽翻过去啊!”
陈牧海靠在操作台上。
没看虎子。
他拇指压在那个红色启动键上。
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海水。
“老子的船,钛合金的头都能撞碎冰川。一张网能拽翻?”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狂妄。
“挂底了,老子连这海底的石头一块儿捞上来。”
“轰——”
控制台的指令下达。
后甲板上。
两台巨大的液压绞盘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黑色的深海记忆合金网,像一张能吞噬黑暗的巨嘴。
带着沉甸甸的纯钢铅坠。
“哗啦!”
狠狠砸破冰冷的海面,水花溅起三层楼高。
钢丝绳在滑轮上飞速摩擦。
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尖啸声。
火星子在黑夜里直往外崩。
“到底了!”
张海柱趴在船舷边,死死盯着深度表。
“老板,网口全开了!”
陈牧海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
没穿外套,只穿着那件黑毛衣。
海风像刀片一样刮在脸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双手把着木质舵盘。
大拇指死死按在油门推杆上。
“抓稳!”
陈牧海猛地将推杆压到底。
“嗡——!”
深蓝号那四台核动力级引擎,发出一声震动灵魂的闷雷声。
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直冲夜空。
万吨巨轮带着那张沉在海底的合金重网。
像一头发狂的野牛。
硬生生在白令海峡的海底犁了过去!
“咔咔咔!”
水底传来沉闷的震动。
那是合金拖网刮过礁石、铲平海底凸起的声音。
甲板跟着抖动,老兵们互相搀扶着才没摔倒。
十分钟。
仅仅拖行了十分钟。
张海柱的刀疤脸变了颜色。
他指着绞盘上的压力表,声音全劈了。
“老板!报警了!”
表针就像抽风一样,直接越过黄线,死死钉在红色的极限区域!
虎子吓得脸色发白,两腿直打摆子。
他拼命拉住想要回弹的手动刹车杆,感觉双手像在拽着一座山。
“这重量太邪门了!拖不动了!”
他额头上崩出几条粗壮的青筋,汗水瞬间结成白霜。
“起网!”
陈牧海没有半点犹豫,大喝一声。
虎子咬碎了后槽牙。
双手猛地往上一提操纵杆。
“嘎吱——!!!”
两台液压绞盘同时爆发出极其刺耳的惨叫声。
轴承部位因为超负荷的高速摩擦。
竟然在极寒的空气中,冒出了大股大股浓烈的白烟!
焦糊的机油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后甲板。
“海柱!去帮忙!”
陈牧海冲着底下吼。
张海柱一个箭步冲过去。
粗壮的胳膊和虎子一起,死死压住操纵杆。
两个硬汉的肌肉紧绷得像要炸裂。
“起!给老子起啊!”
虎子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钢丝绳绷得比琴弦还紧,甚至发出了快要崩断的“嘣嘣”脆响。
“哗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海面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白色的水柱冲天而起。
一个像小山一样庞大的黑色网兜,终于破冰而出!
水顺着网眼瀑布般倾泻而下。
极夜里没阳光。
甲板上几盏探照灯同时打过去。
惨白的强光罩在那团巨大的黑影上。
“砰!”
网兜重重砸在铁甲板上。
万吨级的深蓝号。
竟然被这股恐怖的重量,砸得船尾猛地往下一沉!
海水顺着排水孔倒灌进来一截。
全场死寂。
只有绞盘还在冒着白烟,发出“嘶嘶”的响动。
杰克船长躲在驾驶室门边。
他手里那瓶伏特加“啪嗒”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老头子瞪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蓝眼睛。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
那网兜里。
没有一条杂鱼,没有半根海草。
密密麻麻的。
全是挥舞着带刺巨钳、张牙舞爪的极品阿拉斯加帝王蟹!
暗红色的硬壳在探照灯下反着冷光。
随便挑出一只。
都有脸盆大小。
八条长腿伸展开来,足有一米多长!
它们在网里疯狂地挤压、挣扎。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咔嚓”甲壳碰撞声。
“老天爷啊……”
虎子瘫坐在甲板上。
双手抖得像筛糠。
他指着那座红色的肉山,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这、这得有多少斤啊……”
张海柱走上前,粗糙的大手在网兜边缘摸了一把。
感受着那股子压死人的实诚重量。
刀疤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少说……三万斤。”
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三万斤!
一网!
这种极品活体帝王蟹,在京城黑市的收购价,一斤至少大几百块!
这特么一网下去,直接捞出了一栋省城的写字楼!
【叮!】
【成功捕获极品阿拉斯加帝王蟹群!】
【正在自动剔除寄生虫……剔除完毕!】
【极品增幅已激活:蟹肉饱满度提升200%,口感锁定完美鲜甜!】
【提示:爆金币机制疯狂累积中!】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
像密集的鼓点一样炸响。
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海量的财富。
陈牧海站在指挥台上。
海风吹乱了他的黑发。
他嘴角扯开一抹狂野的冷笑。
“都特么别愣着了!”
他抓起大喇叭,声音震耳欲聋。
“拿特制长柄铁钩!全给我赶进恒温生态舱!”
“这全特么是金子!”
老兵们如梦初醒。
一个个兴奋得嗷嗷直叫。
抄起家伙什就往网兜冲。
“哎哟卧槽!这夹子劲儿真大!”
一个小伙子没注意,被蟹钳擦破了防水手套。
疼得直甩手,脸上却笑开了花。
“这大红腿,蒸熟了啃一口得有多香啊!”
甲板上热火朝天。
红色的金疙瘩被一铲一钩地送进底舱。
活水循环系统的微弱蓝光,安抚着这些暴躁的海底怪兽。
就在大伙儿干得热火朝天的当口。
远处。
灰蒙蒙的冰雾中。
突然“唰!唰!唰!”亮起几道刺眼的强光。
三道高功率探照灯的光柱。
像三把巨大的利剑,猛地撕开黑夜。
毫不客气地。
直直打在深蓝号高耸的驾驶台上。
晃得陈牧海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他单手挡在眼前。
“老板!有船靠近!”
张海柱丢下铁钩,一把抽出腰间的防暴棍。
眼神瞬间变得森冷,像一头护食的黑豹。
“体积很大。来者不善。”
借着打过来的强光。
三艘体型庞大的重型捕蟹船。
从冰雾里钻了出来。
船体漆成显眼的红白色。
高高的桅杆上挂着厚厚的冰凌。
最扎眼的。
是船顶上飘扬的星条旗。
“美国佬?”
陈牧海放下手,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那三艘仗着船大,蛮横地堵住深蓝号退路的外国船。
“他们、他们要干什么?”
杰克船长哆嗦着凑过来,酒意全吓醒了。
“陈老板,那是美国捕蟹协会的远洋船!”
“他们常年在这里横行霸道,脾气比这白令海的风还臭!”
陈牧海摸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跳跃。
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青雾喷在玻璃上。
他靠着控制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干什么?”
陈牧海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
“来给咱们。送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