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几把白色的利剑。
蛮横地劈开了白令海峡黏稠的极夜冰雾。
三艘红白相间的美国重型捕蟹船。
带着满身的冰壳子,呈个“品”字形。
柴油机轰鸣着,从正前方压了过来。
像三座移动的带刺铁山。
死死堵住了深蓝巨兽号返回深海航道的退路。
“嗡嗡——”
无线电的公共频道里,杂音刺耳。
对面中间那艘最大的主船上。
二层甲板的铁栏杆前。
站着个穿橘红色防寒服的白人壮汉。
满脸金黄色的络腮胡子,眼窝深陷。
他举起一个高音喇叭,蓝眼睛死死盯着深蓝号的后甲板。
光柱打在深蓝号上。
那像小山一样堆着的、密密麻麻全是在挥舞钳子的巨型帝王蟹。
暗红色的甲壳反着冷光。
大胡子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他咽了口口水,喉结在胡子里滚了一下。
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贪婪。
赤裸裸的贪婪。
这可是起码三万斤的极品现捞货!
“hey! You fucking chinese!”
(喂!你们这帮该死的中国人!)
大胡子扯着破锣嗓子,对着喇叭狂吼。
一口浓重的得克萨斯腔,在冰海上回荡。
杰克船长缩在驾驶室角落里。
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空的伏特加酒瓶。
他听见这声吼,浑身打了个哆嗦。
酒糟鼻上冒出一层白毛汗。
“老板……陈、陈老板!”
杰克连滚带爬地凑到控制台前。
声音抖得像筛糠,结结巴巴地翻译。
“他、他说……这里是他们美国捕蟹协会的传统渔场!”
“说你们中国人的船……没资格在这里下网!”
陈牧海靠在真皮指挥椅上。
黑毛衣的领口敞着。
他没吭声,只是咬着手里的红塔山。
深吸了一口,青烟从鼻腔里喷出。
手指在冰冷的铁操作台上漫不经心地敲着。
“嗒。嗒。”
外面的喇叭声还在继续。
大胡子挥舞着粗壮的胳膊,像头耀武扬威的狗熊。
“他、他还说……”
杰克擦了把冷汗,牙齿上下打架。
“命令我们立刻滚蛋!”
“把捞上来的货……全留在甲板上。当、当是‘过路费’!”
虎子一听这话。
“砰!”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旁边的钢管上。
震得手掌心通红。
“我操他八辈祖宗!”
虎子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爆起。
“这帮洋鬼子真特么不要脸!”
他瞪圆了眼,唾沫星子喷在玻璃上。
“公海成他们家后院了?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抢咱们几千万的货?!”
张海柱站在门边。
右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防暴棍上。
大拇指抠开了皮套的卡扣。
“嘎哒。”
刀疤脸紧绷,眼神死寂。
“老板,他们加速了。”
张海柱指着窗外,声音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陈牧海抬起眼皮。
透过防爆玻璃。
对面那三艘美国捕蟹船,见深蓝号没动静。
竟然直接加大了马力。
排气管喷出三股浓黑的尾气。
庞大的船身顶着浮冰。
像三把巨大的推土机铲刃。
直直朝着深蓝号逼压过来!
他们没打算开火。
极地海域,吨位就是最好的武器。
这三艘船加起来排水量远超几千吨。
这是要仗着体型,硬生生把深蓝号往后推!
而在深蓝号的后方。
雷达屏幕上显示着一片密集的深蓝色区域。
那是死冰川区!
一旦被逼退进去。
万吨巨轮也得卡在冰缝里,动弹不得。
最后被洋流带来的冰山活活挤碎!
“这帮孙子……想把咱往绝路上逼啊!”
虎子气得破口大骂,从角落里抄起一把长柄铁钩。
“海哥!下令吧!跟他们干!大不了同归于尽!”
陈牧海把快烧到手的烟头吐在地上。
军靴鞋底重重碾上去。
火星子瞬间熄灭。
他抬起头。
目光穿透刺眼的探照灯光。
看着对面那个还在嚣张狂笑的大胡子船长。
黑色的眸子里,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野火。
“在老子的底盘。”
陈牧海双手握住冰冷的木质舵盘。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声音低沉,却透着股碾压一切的霸道。
“谁的拳头硬。”
他大拇指猛地压向控制台下方。
“谁就是规矩。”【第174章:想撞船?陈牧海下令全速迎击,把美国佬的破船撞得变形漏水】
冷气从门缝里灌进来。
陈牧海大拇指死死按住红色的推杆。
“咔哒!”
控制台底部传出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音。
那是“破冰模式”锁死的动静。
深蓝号船头。
那块像倒三角一样的钛合金撞角,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缓缓下沉了半米。
露出一排黑漆漆的合金倒刺。
像是一头深海巨兽,亮出了獠牙。
对面的三艘美国船。
轰鸣声震天。
排气管喷着黑烟,距离已经逼近不到百米。
中间的主船最大。
船头那块锈迹斑斑的防撞钢板,像面墙一样压过来。
大胡子船长趴在栏杆上。
举着望远镜,嘴里嚼着口香糖。
他看着深蓝号纹丝不动,以为对方吓傻了。
“Fools!”(蠢货!)
他大笑着,冲驾驶室里的舵手挥手。
“Keep going! push them into the ice!”
(继续开!把他们挤进冰川里!)
虎子拎着铁钩子,腿肚子直转筋。
他看了一眼身后雷达上密密麻麻的冰川红点。
“海哥!退没法退了啊!”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劈了叉。
“那帮孙子来真的!这要撞上,咱这船就算硬,里头的设备也得震废了!”
张海柱没说话。
他从腰间抽出防暴棍,双手握紧。
双腿微分,扎了个死死的马步。
刀疤脸上一片死寂。
他知道,老板从来不退。
陈牧海盯着越来越近的红色船首。
耳边全是柴油机的嘶吼和风暴的尖啸。
“退?”
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冷笑。
陈牧海左手一把抓住四台核动力级引擎的总油门推杆。
根本没去碰旁边的方向舵。
在虎子和杰克惊恐的目光中。
“给老子死开!”
他暴喝一声。
左臂肌肉猛地绷紧,将推杆一把推到底!
推到了代表着超负荷运转的红线最底端!
“轰隆隆——!!!”
深蓝巨兽号。
这头百吨级的钢铁怪物。
发出一声仿佛能撕裂海底深渊的狂怒咆哮!
巨大的推背感瞬间袭来。
虎子没站稳,直接往后一摔,“砰”地砸在配电箱上。
杰克更是像个皮球一样在地上滚了两圈,脑袋磕在铁门上。
船没有转弯。
没有躲避。
反而像一发脱膛的重型穿甲弹。
迎着对面那艘庞大的美国主船。
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恐怖加速度。
全速。
对撞了过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大胡子船长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
嘴里的口香糖直接掉了出来。
他那双蓝眼珠子瞬间瞪得快要爆出眼眶。
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起来。
“what the fuck?!”(这他妈怎么回事?!)
他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像个娘们。
“Stop! Reverse!”(停船!倒车!)
他疯了一样冲向驾驶室,连滚带爬。
但距离太近了。
上千吨的钢铁巨轮,在全速前进时。
根本不可能在几十米内刹住!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极夜的冰海上空轰然炸开!
像是两座山峰迎面撞击。
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伴随着冲天而起的白色水花。
深蓝号那块变态的钛合金破冰撞角。
带着四台超级引擎的狂暴推力。
像一把烧红的剔骨刀切进黄油里。
“呲啦——!”
美国主船那引以为傲的加厚船首防撞钢板。
在接触的瞬间。
像纸糊的一样,直接卷曲、崩裂!
火花四溅。
橘红色的火星在黑夜里像烟花一样炸开。
深蓝号的撞角,硬生生切进了美国船的船体内部。
往前推进了足足两米!
强大的冲击力。
让美国船的船尾猛地翘起。
甲板上的捕蟹笼、铁桶、缆绳。
“稀里哗啦”全被抛到了半空,然后砸进冰冷的海水里。
“啊——!”
大胡子船长刚摸到驾驶室的门把手。
就被这股恐怖的反冲力直接掀飞。
他像个破布袋一样,重重地砸在后方的钢铁舱壁上。
“咔嚓”一声脆响。
胳膊直接折成了个诡异的角度。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满头大汗,痛苦地蜷缩在甲板上。
深蓝号驾驶室里。
陈牧海死死把着舵盘,双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崩开了一道血口子。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没去管。
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残局。
“卡死了。”
张海柱爬起来,揉了揉撞疼的肩膀。
他看了一眼窗外。
“老板,咱们的撞角卡在他们船肚子里了。”
陈牧海冷哼一声。
他右手猛地拉下倒车挡。
“退。”
“嗡——”
螺旋桨反转。
深蓝号巨大的动力再次爆发。